【第2583章 錯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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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會散後的第二天,省城石江,陰天。
省政府一號樓的小會議室裡,窗簾拉了一半。
長桌上沒有擺茶水,隻在每個人麵前放了一個白瓷杯,杯口壓著蓋子,誰也沒有動。
梁棟坐在主位上,一夜沒合眼,眼底是壓不住的血絲,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頭發,今天也顯得有些亂。
他身上那件深色外套的領口,還別著一朵從靈堂帶回來的小白花。
他一直沒有摘。
省委書記廖承林坐在他左手邊,省紀委書記蘇含章、省公安廳廳長丁頤飛分坐二人兩側。
四個人,是雲穀這盤棋上,最核心的幾個人。
門關上,秘書林子冬守在門口。
會議室裡,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聲音。
……
……
“說吧。”廖承林的聲音不高,卻很沉,“頤飛同誌,現場的初步勘驗,什麼結論。”
丁頤飛把一個卷宗攤開在桌上。
這位老刑偵的眼睛也是紅的,可一開口,還是那種辦案人特有的穩重:
“廖書記,梁省長。鷹嘴岩的事,不是意外。”
“法醫先說了,景輝同誌在遇害之前,有過觸電。技術隊把那棟樓裡裡外外複盤了好幾遍:他爬到爬梯最上麵一階時,有人故意給那一階通了點;人從上麵跌下來,砸在四樓樓板上;那層樓板早被拆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本就不牢,關鍵承重的地方還被人動過手腳,他一砸上去,就引發了連環坍塌。”
他頓了頓,喉頭滾了一下:
“結合前期的探針、總控模塊、捐贈電腦,還有景輝同誌的身份,我們初步判斷,這是一起有預謀的、針對我一線乾部的蓄意謀害,幕後直指那幫一直在雲穀搞滲透的境外勢力。”
會議室裡,沒有人出聲。
梁棟放在桌上的手,指節一點一點收緊,手背青筋繃了起來。
“凶手呢?”梁棟的聲音啞得厲害。
“真正在樓裡做手腳的人,藏得很深。”丁頤飛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我們查了那棟樓的房主,都是當地居民,平時也算老實本分,受人蠱惑一時糊塗,才發生了兒子逼得老人上樓頂討說法的事情……可蠱惑他們的那幫人,手段很高嗎,他們隻是到處散布謠言,並未有人露麵。我們順著謠言查,源頭怎麼也摸不到。我們正在並案、追人,但要把人和幕後都釘死,需要時間。尤其是涉及境外的人和事,更需要有關方麵統一協調……”
“時間。”梁棟低低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忽然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半點溫度,“等你們走完程序,等跨境協調完,人早跑到地球另一邊去了。楊景輝,就白死了。”
“梁棟同誌。”廖承林看了他一眼,語氣重了幾分,“你這個情緒,不對!”
廖承林坐直了身子,目光緩緩掃過幾人。
“我先說省裡的態度。”他的聲音沉穩有力,“楊景輝同誌犧牲在崗位上,這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刑事案件。凶手,必須緝拿歸案,幕後,必須徹底查清,為雲穀流血的同誌,黨和人民絕不會讓他白白犧牲。這一點,沒有任何含糊。”
“但是——”他加重了語氣,“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要穩住。敵人為什麼要害楊景輝同誌?他們的目的就是要亂我們的陣腳,毀我們的大局,逼我們犯錯。他們最怕的,是我們鐵板一塊,最盼的,是我們被一腔怒火牽著走,頭腦一熱,章法自亂。我們要是真亂了,那才是正中下懷,才是真對不起楊景輝同誌。”
“楊景輝同誌用命守住的,是什麼?是規矩,是程序,是依法辦事。他活著的時候,頂住那麼大壓力,沒有越雷池一步。他走了,我們這些當領導的,反倒要替他把規矩破了?”
蘇含章接過話,這位紀委書記的話不多,卻字字見骨。
他講的,是另外一層:
“廖書記講的是大局,我講的是後果。現在我最擔心的,不是凶手抓不抓得到到。命案必破,這是鐵律。我擔心的是,我們自己隊伍裡,有人因為悲憤,把手伸得太長,搞先斬後奏,搞以情代法。”
“那樣做,輕則誤傷無辜,重則正好給境外那些人遞刀子,讓他們反過來咬我們‘因私憤濫用公器’。到那個時候,仇報不了,還把大局,把自己都給搭進去。”
“越是悲憤,越要守程序。”蘇含章看著梁棟,“這話,我尤其想跟梁省長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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