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村裡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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潰兵退去，留下的箬溪村、上箬村、下箬村，卻已是一片狼藉，滿目瘡痍。
焦黑的房梁兀自冒著刺鼻的青煙，空氣中混雜著濃重的血腥、焦糊和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氣息。
斷壁殘垣間，隨處可見翻倒的籮筐、破碎的瓦罐、被踐踏得與泥汙混在一起的糧食。雞鴨的屍體散落各處，但更多的，是人。
哭聲不再是激烈的呐喊，而是失去了所有希望後，從喉嚨深處發出的、低沉的、撕心裂肺的哀泣，聽得人心肝都在顫。
老人抱著兒子血肉模糊的屍體，老淚縱橫，眼神空洞。婦人尋不到被擄走的女兒，瘋癲般地四處扒拉著廢墟，指甲剝落滲出鮮血尤不自知。孩子守著父母冰涼的軀體，嚇得連哭都忘了，隻是呆呆地坐著，仿佛靈魂都已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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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箬村的情況更糟，他們村富戶少，圍牆更少，幾乎被洗掠一空，死傷尤為慘重，幾乎家家戴孝。下箬村憑借靠近河岔，不少村民情急之下跳河逃生，淹死了不少，但也因此躲過了部分屠殺。
林歲安衝出林家院門，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窒，但父親和伯伯們暫時穩定的情況給了她一絲支撐。她深吸一口帶著血腥和焦糊味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四叔！”她聲音沙啞卻清晰，“重傷的必須集中起來！祠堂！把重傷的都抬到祠堂去，那裡寬敞，也好照看。” 林四勇立刻明白過來，大聲呼喝組織人手：“聽到沒有！能動的都搭把手，把還有氣的都抬到祠堂。輕傷的互相攙扶，也過去！”
王氏則招呼福平、福安還有幾個村裡看起來沒受傷的男子：“你們幾個，跟我來！沿著村道清理路障，查看還有沒有潰兵藏著，順便把散落各處的傷者都找出來。”
林家院子裡，田桂花和林家眾人含著淚，忍著悲痛，迅速將林三勇、林大勇、林二勇小心地移往祠堂，那裡如今成了唯一的“醫館”和避難所。
祠堂內，很快便躺滿了呻吟哀嚎的傷者。輕傷的擠在角落，重傷的被安置在中央鋪了乾草的地上。哭聲、痛呼聲、呼喚親人的聲音不絕於耳。
林歲安成了絕對的核心。她的小身影在各個傷者間穿梭，額上的汗珠不斷滾落，她也顧不得擦。
“熱水！繼續燒熱水！”
“乾淨的布！所有的乾淨床單、衣服都拿來！”
“誰去我家，把我院子裡那個小木箱裡的藥全都搬來！還有我晾在房簷下的那些草藥捆，房間裡的那些藥罐都拿過來。”
她一道道指令發出，語氣急促卻條理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幸存下來的村民，無論老少，此刻都下意識地聽從她的安排，仿佛抓住了混亂中唯一的支柱。
她的救治越來越熟練，清創、縫合、上藥、包紮、固定……重複著這些步驟，麵對各種猙獰可怕的傷口，她的眼神始終專注而堅定。
她指揮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婦人，教她們如何清洗傷口，如何按壓止血，如何辨認簡單的草藥進行初步處理。
紅丫這個小丫頭，現在是她小徒弟，還會自己獨立清理一些受傷不重的，七歲的娃很是有模有樣。
“對，就這樣按住，用力！直到血不那麼快湧出來！”
“這個藥粉是止血的，灑上去，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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