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寒冬大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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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寒風中，相較於箬溪村縣城外的世界，已近乎人間地獄。
未能及時安置的流民，在城牆根下、背風的土坡後，用破爛的草席、樹枝和泥土，勉強搭起一個個難以稱之為窩的遮蔽所。饑寒交迫之下，人的抵抗力降到了最低。
不知從誰開始，一場可怕的寒熱症如同野火般在流民中蔓延開來。高燒、畏寒、渾身斑疹，嘔吐腹瀉……每天都有新的屍體被草草拖走，扔到遠處的亂葬崗，恐懼和絕望的氣息比寒風更刺骨。
消息傳到縣衙，沈文淵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瘟疫二字，在任何時代都是能止小兒夜啼的噩夢。
他第一時間下令召集城內醫館的郎中，又想到了封鎖，嚴禁流民靠近城池，甚至動了派兵驅散的念頭。
然而，城內的幾位老郎中聽聞是要去流民聚集處看診，個個麵露難色。有人推說年事已高，恐染疾後反成累贅。
有人直言此症凶險，並無把握，倉促間難以擬定對症之方。
更有甚者，暗示此乃“天刑”，非藥石所能挽回。至於深入險地、統籌防控，更是無人敢應承。
“縣尊，萬萬不可驅散！”韓彥第一時間站出來反對，臉色凝重，“此時驅散，染疫流民四散奔逃，疫情將遍及全縣，再無寧日。封鎖亦非良策，城外數千人若儘數病死或餓極生變，後果不堪設想！”
“郎中們束手無策，驅散封鎖皆不可行，那……那該如何是好？”沈文淵方寸大亂，徒勞地搓著手。
韓彥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唯有防控結合，儘力救治。下官舉薦一人，或可助我等穩住局麵。”
“誰？”
“箬溪村，林歲安。”
沈文淵一愣：“那個小丫頭？她……她行嗎？城內諸多老成郎中尚且……”
“縣尊，”韓彥語氣堅定地打斷，“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人。林歲安於醫道頗有天賦，更難得的是，她於預防疫病、管控流程上，頗有獨到見解與手段。
此前箬溪村安置流民，井井有條，至今未聞有疫病發生，此為其一證。如今局麵，非僅需診脈開方之技，更需統籌隔離、消殺、管控之能。下官願親赴城外，主持防控，請林歲安協助，專司防疫救治之事。”
沈文淵此刻已無更好辦法，隻得死馬當活馬醫：“準！韓縣尉，一切就拜托你了！所需藥物、人手，縣衙……儘力籌措！”他知道縣庫空虛，這儘力二字，說得毫無底氣。
韓彥二話不說，立刻派人快馬加鞭趕往箬溪村。
林家此時也正嚴陣以待，防止疫情傳入村中。聽到韓彥的求助和城外慘狀，林歲安沒有絲毫猶豫。
“爹、娘、四叔，大舅母，我必須去。”林歲安眼神清澈而堅定，“這不是發善心，是自救。疫情若控製不住，遲早會波及我們。我知道該怎麼做。”
林四勇深知其中風險，但更明白侄女說的是事實。他重重歎了口氣：“去吧，家裡你放心。需要什麼，讓福安給你送去。”
王嬌娘默默將自己的佩刀磨得更加鋒利：“我護著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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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桂花、林三勇看著閨女雖然也擔心但沒有出麵阻止。自從四勇跟歲安給林家眾人講過以後林家、田家的發展方向，以及他們接下來要做的各種事，他們也知道閨女這是在做正事，他們不懂，但是不能拖後腿。
很快，林歲安跟著大舅母，帶著她這段時間配置的大量防疫藥粉、藥草，趕到了縣城外韓彥設立的臨時營地。
她倆從家裡出發時就已經全服武裝，口罩、圍裙、手套都是這時代的。不過口罩裡麵有一層是現代的口罩，這是她親自做的。手套是羊皮手套，圍裙是桐油布做的。然後她還給自己和大舅母身上撒了各種消毒藥水。
眼前的景象讓林歲安倒吸一口涼氣。哀鴻遍野，屍臭混雜著藥石無效的絕望氣息，撲麵而來。韓彥正指揮著寥寥數個膽大的衙役和征來的民夫，用生石灰灑在汙穢之處，試圖隔離病區，但效果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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