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宋侄皇帝桓，謹遣使者奉表於大金伯皇帝陛下......”
“竊以宋金通好有年，近因邊事失和，緻王師臨闕，實乃宋之罪也......今桓深自悔責，願修舊好，乞罷兵戈。”
“一、尊大金皇帝為伯父，桓為侄皇帝，永遵伯侄之禮，歲時遣使朝賀。”
“二、遣親王、宰臣往大金為質，以固盟好。”
“三、割太原、中山、河間三鎮之地，及所轄州縣百姓，盡歸大金，疆界以三鎮為限，即日交割。”
“四、歲幣如舊約之外，增銀、絹各百萬，每年如期輸納；另輸犒軍銀五百萬兩、金五十萬兩，以慰勞大金將士遠來辛勞。”
“五、......”
還是那間塌了半邊的破廟，粘罕和左路軍所有高層，圍在一個火盆邊上，聽著剛剛從東邊傳來的密信。
讀信的人是高慶裔，粘罕的心腹......很心腹的心腹。
此時他連著念了好幾條趙宋皇帝給出的條款，還沒念完，讓邊上的一個胖子咂舌道：
“竟然還有！”
這人是金國悍將完顏婁室的兒子完顏活女，有通天的力氣，就是腦子不太聰明。
算不上弱智，就是有些傻罷了。
高慶裔頓了頓，不和傻子糾結，接著道：
“五、宋廷願嚴束邊吏，不得再納叛亡，不得再犯大金疆界。”
“伏望伯皇帝垂慈，許此和議，即止兵解圍，桓當世世臣服，不敢有違！”
“宋侄皇帝桓，謹表。“
整整五條，大宋皇帝可以說是太尊敬金國了，尊敬得都卑微成這般模樣了。
什麼人質、伯侄皇帝和嚴束邊吏這三條，象徵意義要遠大於實際意義。
反而是這割地、賠款兩項，才是眾人都關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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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企先想了想，第一個發表建議：
“割地這事兒，兩國文書尚未遞交之時，宋國便已經派人來做過了，結局是什麼樣，元帥和諸位將軍也都瞧見了，那來宣詔的宋國工部侍郎此時還押在我中軍之中呢！”
“這太原城裡的人頑固得緊，他趙家皇帝眼下根本就沒有能命令太原的本事，割地這條，還得讓二太子多琢磨琢磨才是。”
高慶裔思索道：
“這軍信中已經講明了，二太子將定於二月初九撤兵北歸......他那裡，應該是認下了宋國的這般誠意。”
“二太子一向有勇有謀，菩薩心智，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希尹兄也在他那裡，斷然出不了什麼差錯。”
韓企先撫須道：“確實如此，那麼......二太子是篤定太原這次能交割到我等手中了？”
這兩人作為粘罕的智囊，在缺少信息的情況下能想到這裡，已經是相當不易了。
粘罕也不再藏著，沉聲道：
“二太子與我密信中說過了，此次來宣詔的人，是宋國的九皇子，康王。”
之所以要私下說，是因為宗望把徒單月和這人的幹係與粘罕講了一遍......畢竟不是光彩的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信中已經分析過此子來宣詔對於太原人的打擊了......
若成，粘罕屠城之時，隨便找個理由把他殺了便是；若不成，更應該殺了他......
對了，即使是太原此刻投降，也是要被屠城的，這點宗望知道得一清二楚，粘罕的脾氣就是這樣，而且不屠城的話，在左路軍的士兵們那裡也是過不去的。
這個名字出現之後，廟裡短暫地安靜了一會兒。
無他，完顏希尹對女真來說就是國師般的存在，而這麼一個人物，差點死在了那人的手裡。
此時金國上下，都知道這宋人九皇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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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銀術可用一根小樹枝撥動著火盆裡的柴火，激其一陣火星子上下亂飛。
“來得好！來了，管教他有來無回！”
“他自是有來無回，”粘罕接過話來，“不過，得在他宣詔之後。”
又是一陣沉默。
一百三十日了，他們被擋在太原這裡已經一百三十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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