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上。”
這是實話,這一路吃穿用度有朝廷管著,他是來送死的,又不是來旅遊的......康王府的家底早就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給了邢秉懿,一部分給了嶽飛。
他是真的沒錢。
不然就憑這遼國親王又蹦又跳的樣子,看熱鬧也該賞兩個銅闆的。
耶律延續眼睛通紅,哇呀呀地大聲叫著,猛地一扯韁繩,狼狽調轉馬頭。
他發誓,等此間事了,他一定要親手宰了這宋國康王。
一定!
整個隊伍就在這麼一個莫名其妙的氛圍中,到達了護城河邊。
劉軒騎在馬上,打量起了這座太原城來。
汾河岸邊泡腫了不少屍體,冰冷的河水一遍一遍地沖刷著他們,讓他們的皮膚髮出詭異的白。
和趙官家臉上的那種白一樣,隻有白,任何顏色都不存在的白。
城牆已經看不清楚原來的顏色了,牆麵大部分都被血給染成了黑,城頭上插著的王字旗,布麵焦黑破爛,邊角被風撕成流蘇,迎風飄舞著。
至於護城河裡......漂浮著箭簇、浮木和看不清的零碎肢體,河水也是黑黑的,不知道原來是個什麼顏色。
城牆上依稀能看見幾個守軍,偶爾有從垛子間探出腦袋來偷看的,也是顴骨高聳,眼窩深陷,隔得遠,劉軒也不知他們眼裡是個什麼樣的情緒。
這像是一座被拋棄的城,沒有半點生機,隻有冰冷、血腥和殘破。
這就是一座被拋棄的城,沒有一絲希望,隻有枯骨、飢餓和焦土。
城頭之上,王稟看都沒看金軍一眼,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那個穿著灰色狐裘的年輕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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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我大宋親王......這般風度,確是少見。
當然了,王稟這是和之前路尚書來的時候做的對比。
比起路尚書麵對金人的唯唯諾諾,這位康王殿下,身闆明顯要硬直許多。
一個有些胖的儒生舉著明黃色詔書上前,大聲喊道:
“大宋康王趙構,奉天子詔命至此!城中守將,開門接詔!”
聲音落下,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儒生等了等,城中沒有反應,他便接著喊了一遍:
“大宋康王趙構,奉天子詔命至此!城中守將,開門接詔!”
話音剛落,這儒生隻覺得上方一黑,擡眼望去,一塊比他腦袋還大的石頭,從城牆上扔了下來。
幸好他的馬反應得快,快速往邊上躲了開去,不然的話,就剛才這一下,這儒生早已經是腦袋開花了!
“爾等,爾等這是何意?”
王稟居高臨下,麵無表情:
“城守百日,糧盡矢絕,援軍不至,何來天子之詔?”
“金人詭計多端,慣會借殼作勢!前番假傳消息誘我出戰,今番又擡出親王幌子,無非是想騙開城門,好屠我滿城軍民!”
“若真有天子明詔,何不自南而來,驅虜破圍,解我太原倒懸之危?!”
“何需自虜營而出,為金狗前驅,叩我孤城之門?!”
儒生一時晃了神:“王總管莫要錯認!此乃大宋康王殿下,官家親弟,天潢貴胄,豈會甘為金國所用?”
說著,又拱了拱手:
“在下汴京太學學正秦檜,嶽丈乃華陽王仲山,世受國恩,身家清白!此番隨殿下而來,確是奉天子詔命前來太原,途經敵營實屬無奈,絕非金人詭計!”
王仲山......其實沒什麼厲害的,厲害的是他爹王珪,和歐陽修一輩的學子,高居宰執之位十六年,最常說的話就是‘取聖旨’‘領聖旨’‘已得旨’,被人稱為‘三旨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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