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劉軒的話有些觸動到了韓企先,讓這個被粘罕視作有宰相之才的人,並沒有深究這宋國的宣詔隊伍為何會餓成這般模樣。
又或許,在他眼中太原已是囊中之物,隻要這位康王殿下把詔書給念了,城中上下斷然沒有抵抗的可能。
再或許.....他已經把這大宋九皇子當做了死人,不願與其過多糾纏。
等一千人吃了女真三千人份的糧食之後,再出金軍大營之時,韓企先便不再帶路了。
“在下一介文人,不知兵事......這之後的路,便不能再奉陪了。”
劉軒沒什麼感觸,對於他來說,誰來帶路都一樣。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韓企先給他叫了個契丹人。
不但是契丹人,還是契丹皇室,遼國末代皇帝耶律延禧的弟弟,耶律延續。
論起身份來說,倒是和趙構有些符合。
韓企先在的時候,這耶律延續還挺有禮貌,一口一個殿下的叫著。
但一出了這女真大營,這小子便換了一副麵孔,臉上的恭敬褪得乾乾淨淨。
他控馬和劉軒並肩而行,目光掃過這長長的儀仗隊,忽地吐了一句話出來:
“到底還是南朝氣象,來宣詔割地的,隊伍也能這麼長。”
劉軒有些不解的看著他......你一個帶路的,這關你什麼事?
耶律延續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康王此去,是替貴國天子行大事,解太原倒懸之苦......說來,依我契丹舊製,使臣遠行,必有行馬、茶湯之資,以壯行色,免失國體,不知殿下南來,可備了此類常例?”
哦,原來是個要好處費的。
劉軒並不理他,耶律延續卻渾然不覺,接著道:
“這北地風物粗糲,不比南朝,便是想尋些乾淨水潤喉,也需費些周章。”
“康王身份尊貴,自然不必理會這些瑣碎,隻是底下跑腿帶路的人,若口乾舌燥,眼神難免恍惚......這兵荒馬亂的,路,可就不好帶了”
其實耶律延續也不是經常要錢......以前他是遼國親王,不缺錢花,後來投降了女真,但少能接觸到漢人,所以也沒有要錢的機會。
隻是聽聞上次宋國遣了人來太原宣詔,當時領路的千戶得了許多好處......其實不止是千戶,當時帶路的一隊人馬或多或少都得了些賞賜。
要知道,自雲中南下太原以來,這西路軍原本想象中的豐厚油水並沒有出現......大夥兒南下來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錢嗎!
所以幾日前得知宋國宣詔的人又來了之後,耶律延續上下打點,總算是讓他撈到了這份肥差,你想啊,之前來的不過是一個尚書,周身護衛不過百人,出手便已經如此大方了。
這次來的是堂堂親王,千人的儀仗隊!
這裡頭藏了多大的機遇!
耶律延續光是想想,就快要流口水出來了。
想象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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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軒還沒答話呢,他身邊的康履就鑽了出來......這宦官知道自家殿下沒經歷過這種事,但他自個兒可沒少在開封城裡廝混,這些路數,早都見過了無數次了。
“哎喲喂,咱當是誰呢,原來是契丹人~~”
“將軍說得對,我大宋使臣遠行,少不了常例行資!”
耶律延續聞言大喜,正想搭腔,但康履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接著道:
“但那都是兩國交好、賓主盡歡的時候,賞給底下人沾點喜氣的零碎......”
說到這,宦官做思索狀:“可如今,也沒聽說遼國還在吶!”
耶律延續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若將軍是女真人,討點好處使使那是應該的,但將軍是契丹人......”
“我大宋之財,總不能給亡國之輩花了吧?”
“那不是花得不明不白?不是化成了肉包子打狗?”
這宦官嘴巴極為刁鑽,但說得又特別有理,耶律延續漲紅了臉:
“你,你,你......”
一連‘你’了三下也沒能說出話來,康履趁熱打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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