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止步！”
“來人止步！”
王稟見那俊俏年輕人，帶著那女真首領並路上前，連連出聲恐嚇。
但沒有半點作用。
這位康王殿下渾然不懼，即使石頭落在了他的周圍，也沒讓他腳步遲緩半分。
不多時，這一群人在他的帶領下，已經過了護城河，到了城牆之下了。
也隻有隔得這般近的距離，才讓劉軒看清楚了，守著這大宋北地孤城的，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群人。
一群......麵頰深陷，顴骨高聳，嘴唇開裂，皮膚青灰色的人。
幾乎每個人都是這般模樣，就連眼裡也沒了生氣，沒有絕望，沒有憤怒，沒有絲毫的情緒。
他們已經和這座飽經風霜的城池，融為了一體。
而那個精神頭稍好，一隻手搭著城牆，一隻手空著，任由風將袖子吹得上下翻動的，
便是這太原統製官，王稟了。
“休要再上前！”
王稟總算有些慌了神，趕緊拿出了城中為數不多的一張弩，一邊將其抵在城牆上，一邊用僅剩的一隻手，艱難地將弩箭裝了上去。
“爾當真以為，老子不敢動手嗎？！”
言罷，沒有半分遲疑，將箭矢射了出去。
這一箭不偏不倚，正好射在了劉軒的身前。
隻需要再往前一寸，射到的便是他的身上。
耶律延續也是慌忙不已，他就在這宋國康王的邊上，換句話說，隻需要往前一寸，也能射在他的身上。
而且這太原城此時在他們眼裡跟餓鬼地獄沒有什麼區別，百多日來，不知金軍攻了多少次，不知有多少人把命丟在了這裡。
他是真的怕，別看王稟現在弱不禁風的樣子，但這瘋子打起仗來渾然是個殺神！
於是連忙勸道：
“你別送命！這直娘賊說啥就是啥，你別和他爭！”
“他不讓進，你就先別進，等暫且退了，回去稟報了元帥，讓他來做主！”
“你漢人尚有‘將在外，主令有所不受’的話，你且不知這太原上下以全倚仗著王稟，他若要殺你，你便是白白送了性命，誰管你是個什麼親王貴胄！”
這小子聲音帶顫，全然沒有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劉軒沒有理他，眼睛一會兒看向城門上的‘太原’二字，一會兒又看向城牆上的人，沒有說話。
誰能想到王稟這樣的人，在《水滸傳》裡麵是誣陷阮小七穿龍袍的角色呢。
挺有趣。
耶律延續想起了剛才的巴掌，知道這是個二愣子，繼續勸道：
“孫翊你知道嗎？他和折可求來救過太原，當時我便是領的命去狙擊那人。”
“結果把他逼到了太原城下，那張孝純硬是不讓他進城，最後逼得他和咱們決戰，喏，就死在了那個位置。”
這契丹人用手指著護城河外的一處方向：“他和他手底下幾千人，沒一個活口！這張孝純和王稟都是瘋子，你以為他們會在乎你？”
耶律延續啐了一口：“他們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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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你是親王，對那王稟來說，此時一點兒也不緊要，你能比得過孫翊和他手底下的兩千人馬？”
“你便聽我一句，此時退去，在大帥那裡尚有解釋的餘地，若真吃了虧負了傷，大帥知道他不鳥你，你便沒有半分作用，性命難保！”
他喋喋不休，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甚至連粘罕就看中他能勸下太原這件事兒都講了出來。
不過也無所謂了，這個所有人都知道。
劉軒哈了一口白氣，看向王稟，總算是開了口：
“王稟，你害怕了嗎？”
他喊得大聲，王稟聽得明白。
王總管不知道康王為什麼會這麼講，若是怕的話，他早就和忻州代州朔州一樣，開門投降了。
是激將嗎？
“王稟，你害怕了嗎？！”
劉軒又喊了一句，這次聲音比剛才更大，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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