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有件事王稟一直沒和張孝純說過。
他是開封人。
正兒八經的、土生土長的汴梁人。
那礬樓不說是去過百次,幾十次怎麼著也是有了的。
張孝純說的那些飯菜滋味,他比張知府記憶更深。
張知府想的那些東西,他也想過,而且想過了很多次。
若是有一天能回到汴梁,他就算抵了宅子出去,也要把招牌酒席排上一桌!
他本來以為自己再也不會浪費一粒糧食了。
但當麵前擺著一堆堆、小山一樣高的食物的時候,他卻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激動。
他隻是覺得......可惜了。
要是能再早些日子就好了,再早些日子,便能又少餓死許多的人。
他情緒確實是悲戚,但他也確實是哭不出來。
“王稟,回答我!”
“你還在害怕嗎?!”
王總管不知所言,喃喃道:“殿下......”
“回答我!”
但回答他的不是王稟,而是總算反應過來了的耶律延續。
他奉命而來,半點好處沒討到不說,要是等王稟收了這些糧草,那他自個兒的命就得賠上去了!
“宋狗,壞我大事!”
言罷,舉著腰刀,單手就朝著劉軒砍了過去。
可惜了,你是契丹人。
如果耶律延續是金人的話,劉軒不但不會躲,而且會比他更加主動。
他不能死在契丹人手裡。
“鐺!”
一根包了銅皮的棍子,一柄長劍,還有劉軒自個兒的佩劍,同時擋住了這刀。
棍子是錢家那個領頭護衛的,長劍是康履的。
縱使有兩人替他攔著,他仍然覺得手臂劇震,差點沒握住佩劍,耶律延續見狀,眼中兇光大盛,刀勢不停,順勢再砍!
錢家那人本事極高,麵對耶律延續這種軍中好手沒有絲毫怯懦,銅頭棍甩在他腰上,而康履......雖然看上去沒有藍珪那麼有安全感,沒想到也是個練家子,他抓住了耶律延續握刀的手腕,用盡全身力氣向下一拉,同時左腳狠狠踹向對方的下盤!
耶律延續驚呼一聲,和康履一起滾倒在冰冷的凍土上,渾身沾滿泥土。
那口腰刀也脫手落在不遠處。
一切發生在兔起鶻落之間,隨行的金人這才反應過來,呼喝著拔刀圍上,但他們畢竟才幾十人......
首先趙官家批下來的這五百禁軍,是殿前司、馬軍司和步軍司三衙共同組成,連李綱守城的時候都沒用的精銳,他們雖然知道金人厲害,但沒交手過,還不至於像其他部隊那樣望風而降,連動手的膽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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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錢家的這群人個個驍勇異常,論行軍打仗,他們配合比不上禁軍,但論單打獨鬥,這群人每個都是個頂個的好手。
剎那間,兩幫人就打在了一起。
再說回這邊,耶律延續到底是馬背出身,雖狼狽倒地,但反應極快,一拳就搗向康履麵門......宦官沒能躲過,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嘴角立刻見血,他悶哼一聲,卻借著翻滾的勢頭,雙腿猛地絞住耶律延續的一條腿,用儘力氣一擰!
這契丹親王痛哼一聲,又被錢家護衛用腳踩住了另一隻手,徹底動彈不得。
“你這卑賤的宋狗!我乃大金國主親封的領兵副使,今日你若傷我分毫,元帥即刻便會率大金鐵騎踏平這太原城!到時候,滿城老幼,雞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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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掙紮著,嘴中不斷冒出白氣:
“放開我!現在放了我,我還能在元帥麵前替你們求一句情,否則的話......”
話音未落,劉軒一腳踢在了他的嘴上,力道之大,這契丹人當即斷了門牙,痛得他嘴中冒血,隻能哼哧著,再吐不出半個字來。
“王稟,你還在害怕嗎?”
王稟早已經被下方的局麵嚇了一跳,怎麼也沒想到,這來宣詔的人竟然和女真人幹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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