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剩下那些聲音在樓裡回蕩......念著日期，念著地名，念著人數，念著那些觸目驚心的備註。
大堂裡，醒木“啪”一聲敲響。
老說書先生站在台中央，聲音沙啞卻清晰：
“今日不說三國，不講隋唐，隻說一樁真事......河北真定府，有一寡婦張氏，年二十二，其夫去年戰死中山府，今年十月，金兵破城，張氏攜幼女南逃，至黃河渡口，遇善人收留，說帶她們母女去汴京安置……”
雅間外，伶人抱著琵琶，弦聲淒切：
“可憐那陣亡將士骨未寒，妻女已入煙花巷......二十貫錢買人命，百兩銀錢送礬樓......”
跑堂的夥計端著酒壺，走過一桌桌賓客，低聲道：
“客官您知道嗎？城南流水寮死了幾十個護院，康王殿下親自帶兵去的，救出來七個姑娘，都是河北綁來的......”
樓裡徹底亂了。
劉軒站在鐘樓裡，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表情。
忽然，樓下傳來一陣騷動。
有人大喊：“放我出去！”
緊接著是腳步聲，一群人往門口沖。
門口，張俊帶著人堵在那裡，刀已經出鞘。
“康王殿下有令，今夜隻許進不許出。”
張俊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堂都能聽見，“諸位再往前一步，別怪刀槍無眼。”
那群人僵在原地，有人高聲喊道：
“我爹戶部員外郎！你們敢攔我？”
有官員拍案而起：“荒唐！簡直是荒唐！”
有皇親指著說書先生罵：“刁民！胡言亂語！”
消息像瘟疫一樣傳開。
樓外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有聞訊趕來的碼頭苦力，有附近街巷的住戶，有夜歸的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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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壓壓一片，擠滿了長街，踮著腳朝樓裡張望。
“聽見沒？裡頭在說錢家拐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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