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愧於心的事，就是對的事。
“康王殿下有令——今夜隻許進，不許出！”
“放你娘的屁！”
領頭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錦衣玉帶，腰間掛著玉佩，他擡腳就往張俊身上踹：
“滾開！知道我是誰嗎？我乃——”
話沒說完。
“嘣——”
一聲弩弦響。
那年輕人身子一震，低頭看去，胸口插著一支箭。
他張了張嘴，血從嘴角溢出來，整個人往後倒去。
全場瞬間安靜。
那支箭是從樓上傳下來的。
所有人擡頭看去——五樓欄杆邊上，康王站在那裡，手裡握著弩，麵無表情。
反而是邊上的錢蓁愣了一愣......她沒想到自己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這九大王居然還敢動手！
她站在欄杆邊上，臉色有些發白，因為她想起她昔日也被這支弩給指著過。
她見過殺人，可她沒見過這麼乾脆的殺人，沒有審問，沒有對質，甚至沒有一句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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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殺，就殺了。
說書先生短暫停頓之後，聲音又開始響了起來。
“......宣和二年五月廿七，中山府唐縣，收女子十九人，內有拒不上船、被當場打死者三人......”
醒木“啪”地敲響。
“......宣和二年八月十五，真定府真定縣，收女子四十三人......”
伶人的琵琶聲也響起，唱得哀怨，跑堂的端著酒壺，走過一桌桌賓客，低聲說著什麼。
這些賓客不再喊叫，也不再斥罵，隻是安靜地坐著聽。
有的人臉色鐵青。
有的人低下頭。
有的人攥緊了酒杯。
消息像瘟疫一樣往外傳。
樓外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碼頭的苦力，周圍的住戶，夜歸的行商......黑壓壓一片，擠滿了長街，踮著腳朝樓裡張望。
“殿下能殺多少？”
“這事兒掀開，便是把大宋軍政貴要全得罪了一遍，您以為......這件事裡有人是乾淨的嗎？”
“包括種家，種家就不知道這般吃空餉的法子？他家是西軍第一家！”
錢蓁想勸誡，想威脅，想恫嚇，甚至有點想開口求他。
但她發現自己不管說什麼，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康王的眼中根本沒有自己......或者說，自己以為的這些比天還大還要緊急的事，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劉軒微微側耳，仔細辨聽起了下方伶人的歌聲來。
......
......
與此同時，開封府。
何栗站在衙門口，仰頭看著那塊宋太宗禦筆親題的匾額——“公生明”。
他看了很久，久到脖子都有些發酸了，方才整了整衣冠，然後對著匾額深深作了一揖。
再然後......起身，轉身，對身後早已集結完畢的府兵、衙役、皇城司禁軍，沉聲道：
“六座水門，分兵十八路，還有汴梁城內三十七處同類娼館，一處不漏，全部查封......救人，拿人，繳冊！若有抗命不遵者......可便宜行事！”
“是！”
三千餘人分成十八隊，舉著火把，像十八條火龍，撲向汴梁城的各個角落。
城南，永寧巷。
一隊府兵踹開一座暗娼館的門，裡頭的老鴇還在罵罵咧咧，看見火把和官服，瞬間癱軟下去。
城東，甜水巷。
幾個龜公想從後門溜走，被守在外頭的皇城司禁軍堵個正著，按在地上捆了。
城西，金明池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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