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回去。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支持老九？那就是和女真撕破臉，萬一金兵真的南下怎麼辦？
不支持老九？那就是當眾打老九的臉，可老九說的那些話......他心裡其實也是認同的。割地賠款，哪個皇帝願意？
可他不敢明說。
他隻能坐在那裡，臉色一陣白一陣紅，胸口起伏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撒盧母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冷笑漸漸擴大。
他原本還存著幾分顧慮——萬一這大宋皇帝真豁出去了，硬剛到底，他今日還真不好收場。
可現在他看明白了。
這皇帝，就是個軟骨頭。
滿朝文武吵成一團，他連句準話都不敢給。
什麼主戰派，什麼強硬姿態，都是狗屁。
他往前踏了半步，依舊站在使臣行禮的規製界限內，對著禦座躬身行禮，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帶著鋒芒：
“陛下。”
趙桓擡起頭。
撒盧母道：“康王殿下隻是大宋冊封的賀金正旦使，並非兩國議和的全權正使，無權代表大宋朝廷妄言和議的存廢。”
他頓了頓。
“殿下今日當眾撕毀兩國歃血為盟的誓書——”
他擡起頭，直視趙桓：
“莫非是陛下與大宋朝廷的授意？”
趙桓臉色一變。
撒盧母這話，把他架在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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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若認了，就是和大金徹底撕破臉。
他若不認，那就是說老九的話不作數，等於當眾打老九的臉，還得給金人一個交代。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撒盧母等了片刻，不見回應，便直起身，目光掃向劉軒。
“康王殿下此前在金營，當眾刺殺我大金國師完顏希尹；太原城下，率部屠戮我大金數千將士；如今又當眾撕毀兩國誓書——”
他聲音陡然加重：
“樁樁件件，皆是單方麵毀約啟釁之舉！是兩國和議最大的障礙！”
他再次轉向趙桓，語氣更重：
“我大金皇帝陛下有言，兩國和議的前提，是大宋必須約束、處置康王這一禍首！”
“若陛下連一個禍亂邦交的親王都約束不了——”
他盯著趙桓，一字一頓：
“那我大金隻能認為，大宋從無和議誠意。此前所有的承諾，不過是緩兵之計！”
趙桓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看向劉軒，看向那些主和派，看向滿殿的臣僚。
沒人說話。
沒人敢說話。
撒盧母往前又踏了半步，從懷裡掏出一封文書，高高舉起：
“陛下，外臣今日把話放在這裡——”
“三日之內，大宋必須給我大金一個明確答覆！”
“要麼按誓書交割三鎮、賠付歲幣，處置康王——”
他頓了頓，聲音如驚雷炸響：
“要麼，兩國此前所有和議盡數作廢，邦交徹底破裂！屆時我大金河北大軍揮師南下，一切後果，由大宋自行承擔！”
說完，他便垂手站在殿中央，等著趙桓的答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趙桓坐在禦座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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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劉軒。
劉軒站在那裡，垂著眼，一動不動。
他看向李邦彥。
李邦彥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看向白時中。
白時中癱坐在席中，渾身發抖。
他看向劉韐，看向何栗，看向蘇符。
那些人看著他，滿眼期待，可一句話都不說。
沒有人能幫他。
沒有人敢接這話。
趙桓忽然覺得有些絕望。
就在這時，劉軒動了。
他緩緩擡起頭。
沒有看撒盧母，沒有看禦座上的皇帝，也沒有看滿殿的臣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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