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清遠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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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那天，天陰沉沉的。
驢車裝了簡單的行李——幾件換洗衣裳，一包乾糧，一袋水，還有林清遠的書箱。王氏紅著眼眶送出門，一遍遍囑咐：“路上小心……錢藏好……餓了就買吃的……”
林清遠一一應著，心裡也難受。這是他第一次出遠門考試，以前縣試府試都在本縣，這次要去府城，來回得七八天。
墨辰坐在車轅上趕車，林清月坐在車廂裡，檢查裝備——弓，箭，匕首，鐵蒺藜，還有一小包藥粉。都是她連夜準備的。
車出村口，陳村長和幾個村民來送。
“清遠，好好考！”陳村長拍拍他肩膀，“咱們清溪村，就指望你爭氣了！”
“月丫頭，墨辰，路上照顧好清遠！”
驢車吱吱呀呀上了官道。起初路還好走，兩邊是農田，偶爾有行人。越往前走，人越少，路越窄，兩邊變成山林。
中午在一處茶棚歇腳。茶棚老板是個獨眼老漢，看見他們，熱情招呼：“幾位客官，喝茶還是吃飯？”
“三碗茶，六個饅頭。”林清月說。
茶上來，她先用銀針試了試——沒毒。才讓林清遠和墨辰喝。饅頭掰開，仔細看了，才分著吃。
墨辰看在眼裡，沒說話。
吃完飯繼續趕路。下午，天更陰了，遠處傳來悶雷聲。
“要下雨了。”墨辰抬頭看天，“得找個地方避雨。”
前麵不遠有座破廟，廟門半塌，但至少能遮雨。三人把驢車趕進去，剛拴好驢，大雨就傾盆而下。
廟裡很破，神像隻剩半個身子，供桌上積了厚厚一層灰。但牆角堆著些乾草，像是以前也有人在這兒避過雨。
林清月生了堆火，三人圍坐取暖。林清遠拿出書來看，但光線太暗，看了幾眼就放下了。
“哥，別看了，休息會兒。”林清月說。
林清遠苦笑：“心裡沒底。院試比府試難多了，聽說今年的主考官是京城來的，出題刁鑽。”
“再刁鑽，考的也是書上的東西。”墨辰忽然開口，“你底子紮實，不必擔心。”
林清遠看他：“表哥也懂科舉？”
墨辰頓了頓：“好像……懂一些。四書五經，策論時務……腦子裡有些印象。”
林清月心裡一動。墨辰可能不僅懂，還可能考過——甚至，可能是個有功名的人。但他失憶了，想不起來。
外麵雨聲嘩啦，廟裡火光跳躍。三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時間慢慢過去。
雨小些時，林清月出去查看。雨霧蒙蒙，山林寂靜。她繞著破廟轉了一圈，沒發現異常。
正要回去，忽然聽見遠處傳來馬蹄聲。
很多馬。
她立刻閃身躲到廟後，透過破牆縫往外看。
一隊人馬從官道上疾馳而過，約莫十幾人，都穿著蓑衣，看不清臉。但馬匹健壯，鞍具精良，不是普通商隊。
那些人經過破廟時，領頭的人忽然勒住馬，朝廟裡看了一眼。
林清月屏住呼吸。
領頭的人看了幾眼，似乎沒發現什麼，又打馬走了。馬蹄聲漸漸遠去。
她等了一會兒，確定人走遠了，才回廟裡。
“怎麼了？”墨辰看她臉色不對。
“剛才過去一隊人，不像善類。”林清月低聲說，“可能是那些‘流寇’。”
林清遠臉色一白：“那、那我們……”
“沒事，他們走了。”林清月說，“但今晚不能在這兒過夜。雨一停，咱們就趕路，找個更安全的地方。”
雨在傍晚時分停了。三人立刻出發，連夜趕路。林清月讓墨辰把驢車趕進林子，走小路，雖然難走，但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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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終於找到一戶農家借宿。農家老夫婦很和善，騰出一間房給他們，還煮了熱粥。
林清月一夜沒敢睡，坐在門邊聽動靜。墨辰也沒睡，陪她坐著。
“你去睡會兒。”墨辰說，“我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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