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坦白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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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偏西的時候，林清月終於把最後一把三七鋪在竹匾上。她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目光落在蹲在一旁整理藥材的墨辰身上。
他的動作很穩，手指捏著草藥的根莖，熟練地抖掉泥土，再整齊地碼放。陽光從西邊斜照過來，給他側臉鍍了層金邊，汗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淌。
“表哥。”林清月忽然開口。
墨辰沒抬頭：“嗯？”
“你其實早就恢複記憶了吧？”
井邊的水桶晃了一下，水聲嘩啦。墨辰手裡的動作停了，指尖還捏著一株當歸。他慢慢抬起頭，看向林清月。
兩人隔著三五步距離對視。院子裡很靜，能聽見後山風吹過竹林的聲音，能聽見灶間王氏切菜的篤篤聲。
半晌，墨辰放下手裡的當歸，拍了拍手上的土：“是。”
“什麼時候想起來的？”林清月問得平靜，像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陸陸續續。”墨辰站起身，走到井邊舀了瓢水洗手，“有些片段早就在腦子裡了，隻是串不起來。這些天……越來越清楚。”
水聲嘩啦。他洗乾淨手，用布巾擦乾，這才轉回身看著林清月：“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眼神變了。”林清月說，“剛來那會兒，你看什麼都是茫然的，空的。現在不一樣——你看人的時候像在掂量，做事的時候像在布局。這不是失憶的人該有的。”
墨辰沉默。這姑娘觀察得太細。
“那你打算怎麼辦？”林清月走到井邊，也舀了瓢水，慢慢喝，“告訴我你是誰，然後走人？”
墨辰看著她喝水的側影。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泥地上，瘦瘦的一條。
“我……”他開口，又頓住。
他確實想起了不少。宮牆的朱紅，軍旗的黑金，邊關的風雪，還有龍椅上那個模糊的身影。但這些事太大，太危險，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渾水。林家隻是普通農家，一旦徹底卷進去，可能就是滅頂之災。
他不能把他們拖到那個地步。
“我想起來了自己是誰，”墨辰斟酌著措辭，“但還不夠完整。至少……我知道自己為什麼被追殺。”
“所以呢？”林清月放下水瓢，“你要走？”
“我想再留半個月。”墨辰說。
林清月轉過頭看他，眉頭微蹙：“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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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殺我的人不會罷休。”墨辰走近兩步，聲音壓低，“我現在出去，等於自投羅網。再給我半個月，我想把記憶徹底理清楚，也想……把傷養得更紮實些。”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你放心，我對你們家沒有惡意。相反，我很感激。這半個月，我可以教清遠更多東西——我看得出來，他缺人指點時務策論。我雖然記憶不全，但這些還能教。”
林清月沒說話。她走到晾曬草藥的架子旁，隨手撥弄著已經半乾的藥草。手指撚過金銀花細小的花瓣，動作很輕。
墨辰等著。他知道林清月在權衡——留下他，風險不小；但趕他走，清遠就少了個難得的先生。這段時間他教清遠的東西，連陳村長聽了都感慨：“墨辰這孩子，見識不凡啊！”
“半個月。”林清月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就半個月。這期間你不能出這個院子，不能見外人。我會對外說你風寒加重，需要靜養。”
“好。”墨辰答應得乾脆。
“還有，”林清月轉過身，直視著他，“如果那些追殺你的人找上門，你得自己解決，不能連累我們家。”
墨辰點頭：“我明白。”
“那你到底是誰？”林清月問，“或者說……你想起自己是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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