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證據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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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天終於變了。
先是風毫無征兆地狂卷起來，刮得林間枝葉如鬼爪般亂舞。接著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西山那頭滾過來，黑沉沉壓頂，天地間驟然暗了下來。
林清月站在山洞洞口，衣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盯著那越來越近的烏雲，眸子裡映出隱隱的電光。
“時辰到了。”她回頭對楚墨宸說。
楚墨宸點頭，兩人迅速檢查裝備。弩、短刀、繩索，還有林清月這幾天削製的十幾根細竹管——這就是她說的“捕風哨”。
這些竹管約莫筷子粗細，一頭削尖，另一頭被精巧地劈成四片薄薄的竹篾，用浸過油的細麻繩綁成一個小巧的、中空的籠狀結構。林清月拿起一根，放在嘴邊輕輕一吹——沒有聲音，但四片竹篾卻開始高頻率地顫動。
“這能行？”楚墨宸拿起另一根端詳。
“山風越大，它叫得越慘。”林清月將竹管收進背簍，“山裡人信這個。風裡帶鬼哭，就是山神發怒，要收人了。”
話音剛落，第一道閃電撕裂天幕，炸雷緊隨而至，震得山洞岩壁簌簌落灰。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砸下來，瞬間就成瓢潑之勢。
兩人衝進雨幕，朝著黑水潭方向疾行。暴雨如注，能見度不足十步，雷聲、雨聲、風聲混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這正是最好的掩護。
到達礦場上方的山崖時，兩人渾身已經濕透。林清月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著下方穀地：“就在這兒掛。”
她選的掛點極其刁鑽——幾棵生長在風口的老鬆，還有崖壁上突出的岩縫。這些位置的風會被地形擠壓、扭轉，發出各種詭異的呼嘯聲。她把“捕風哨”一個個係上去，細麻繩綁得又緊又活，確保竹管能在風中自由旋轉。
掛到第七個時，第一聲“鬼哭”響起來了。
那聲音初時細若遊絲，像遠處嬰兒的啼哭，在狂風暴雨中幾乎聽不見。但很快，風灌進竹管，四片竹篾開始瘋狂顫動，聲音驟然拔高——淒厲、尖銳，像無數人在極痛苦地嘶嚎，又像金屬刮擦岩石的刺耳尖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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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借著風勢，在峽穀裡左衝右撞，被岩壁反複折射、疊加，變得越來越詭異，越來越響。
穀地裡的守衛們最先聽到。
一個年輕守衛猛地抬頭，臉色發白：“什、什麼聲音？”
旁邊的老礦工“噗通”跪下了，朝著山崖方向拚命磕頭：“山神爺息怒！山神爺息怒啊！”
“閉嘴！站起來！”工頭大聲嗬斥，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發抖。那聲音太邪性了，混著雷聲雨聲，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就在這時，又一道閃電劈在礦場旁邊的山頭上，瞬間點燃了一棵枯樹。火光在暴雨中明明滅滅，配上那越來越淒厲的“鬼哭”，場景宛如地獄。
更多的礦工跪下了，守衛們也開始騷動。有人想往礦洞裡躲，有人想往外跑，場麵開始失控。
“都不許動！守住崗位！”工頭聲嘶力竭地喊，但他的話被雷聲和“鬼哭”聲吞沒。
林清月伏在山崖上，看著下方亂成一團的穀地，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她轉頭對楚墨宸低語：“守衛的注意力被引開了，巡邏路線也亂了。現在礦洞東側的防守最弱——那裡背風，聲音聽起來最嚇人，守衛都下意識地避開了。”
楚墨宸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東側兩個原本該有守衛的崗哨，此刻空無一人。而其他地方的守衛要麼縮在掩體後，要麼心神不寧地四處張望。
“我去礦洞。”楚墨宸說，“你……”
“我去工棚。”林清月接口，“半炷香後，無論得手與否，在此彙合。”
“小心。”
“你也是。”
兩人像兩道影子，借著暴雨和混亂，悄無聲息地滑下山崖。
林清月的目標是冶煉工坊。她貼著崖壁摸到工棚後方，聽見裡麵傳出驚惶的對話：
“這聲兒太瘮人了……真是山神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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