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穿了最乾淨的衣服——雖然還是補丁摞補丁，但洗得發白。林大川手裡拿著兩個雜麵餅，趙氏拎著個空籃子，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王寡婦來開門時，看見他們，愣了愣。
“王、王妹子，”趙氏賠著笑，“我們……我們來上工。”
王寡婦看向清月。清月點點頭：“按昨天說的安排。”
“那行。”王寡婦公事公辦，“林大哥去農具坊，找李鐵匠報到。趙嫂子去山貨坊，找劉嬸子。醜話說前頭——咱們合作社不養閒人，乾多少活拿多少錢，偷奸耍滑的，一次警告，兩次走人。”
林大川連連點頭：“明白！明白！”
頭幾天，兩人都拚了命。
林大川在農具坊，專挑最重的活兒乾。拉風箱、掄大錘、搬鐵料，一天下來手上磨出好幾個水泡，卻一聲不吭。李鐵匠私下跟清月說：“你大伯……真肯下力氣。”
趙氏在山貨坊更是小心翼翼。分揀蘑菇時，她把每一朵都仔細看三遍，生怕分錯了等級。劉嬸子起初還防著她，後來看她確實認真，漸漸也給了好臉色。
半個月後，第一次發工錢。
林大川領到了六百文——這是農具坊第三高的工錢。趙氏領了四百五十文——山貨坊按件計酬，她眼睛好手快，掙得不少。
兩人捧著銅錢，站在祠堂門口，又哭了。
這次是高興的哭。
“月兒，”林大川找到清月，聲音哽咽，“這錢……這錢我能給娘買藥了，還能……還能割斤肉，給娘補補身子。”
清月點點頭：“該買的買，但別亂花。以後每個月都有工錢，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趙氏也湊過來，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月丫頭，這、這是我攢的雞蛋……你拿去，給你奶奶補身子，也……也給你爹娘嘗嘗。”
布包裡是十個雞蛋，碼得整整齊齊。
清月沒收：“雞蛋您留著，給奶奶吃就行。我家的雞每天下蛋，夠吃。”
趙氏執意要給，推來推去，最後還是清雅接過來：“行了行了，我收下。大伯母您快回去吧，奶奶該吃藥了。”
看著兩人攙扶著離去的背影，清雅小聲說：“姐，他們好像……真變了。”
“人是會變的。”清月望著遠方，“窮過，苦過，知道錯了，就想改了。咱們給了台階，他們肯下，這是好事。”
轉眼到了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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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社的第一次年終分紅大會，在祠堂前熱熱鬨鬨地開了。
今年合作社總盈利五百三十兩，扣除各項成本和預留發展金，分紅三百兩。參與合作社的六十三戶，最少的分了二兩，最多的分了八兩——是王寡婦家，她既是編織坊主，又幫著管賬，拿的是雙份。
林大川家也分到了四兩銀子——這是他們這輩子第一次拿到這麼多錢。
分紅結束後，清月宣布：“明年開春，合作社要擴建。我打算在村東頭那塊荒地，建正式的工坊——磚瓦房，寬敞亮堂。願意入股擴建的，現在可以登記，每股一兩銀子，年底按股分紅。”
這話一出，人群沸騰了。
“我入！我入兩股！”
“我家入三股！”
“月丫頭，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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