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伯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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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在清月家養病的第七天，已經能自己坐起來喝粥了。
孫郎中再來診脈時，嘖嘖稱奇：“真是奇了，這脈象……比病前還好些。月丫頭，你給你奶奶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清月正在窗邊晾曬草藥，聞言頭也不回：“就是按時吃藥，好好吃飯。”
孫郎中心知肚明沒那麼簡單，但行醫多年，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隻捋著胡子道：“照這樣，再有十天半個月就能下地了。不過以後千萬不能動氣，不能勞累。”
送走郎中，清月回屋看周氏。
老人正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塊布——是清雅新織的棉布，柔軟厚實，準備給她做冬衣的。
“月兒，”周氏見她進來，猶豫著開口，“我……我想回老宅。”
“孫伯說了，還得再養養。”
“不是這個意思。”周氏放下布，“我在你這兒，你大伯他們……心裡不安。”
清月頓了頓。確實，這幾天林大川每天早晚都來，站在院門口張望，卻不敢進來。趙氏來過一次，拎著半籃子雞蛋，在門口轉了半天，最後還是把籃子掛在門把上，悄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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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該不安。”清月實話實說。
周氏苦笑：“我知道。所以我想回去……有些話，得當麵說清楚。”
清月看著她，最終點頭：“那我送您。”
她叫來清遠，兩人用竹椅做了個簡易轎子，小心翼翼把周氏抬回老宅。
老宅比記憶中更破敗了。院牆塌了一角也沒修，雞窩空著，菜畦裡雜草叢生。林大川正在院裡劈柴，聽見動靜回頭，看見周氏，手裡的斧頭“哐當”掉在地上。
“娘……您、您能坐了？”
趙氏從屋裡衝出來，看見周氏真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瞪得老大，半晌，忽然捂著臉哭了。
這一次，不是撒潑，是真哭。
“娘……娘我對不起您……”她跪在周氏腳邊，“我、我沒用，掙不來錢給您治病……要不是月丫頭，我、我就成罪人了……”
周氏看著她，長長歎了口氣：“起來吧，別跪著。”
趙氏不起，反而磕了個頭，轉向清月：“月丫頭，伯母……伯母給你賠不是！”
她這一跪，清月沒躲。
有些道歉，該受著。
“以前是伯母豬油蒙了心，處處跟你們家過不去……”趙氏聲音發抖，“我嫉妒你娘能乾，嫉妒你爹老實卻有好兒女，嫉妒你們家日子越過越好……可我忘了，一筆寫不出兩個林字，咱們到底是一家人……”
林大川也走過來，這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眼圈通紅：“月兒，二弟，以前……是大哥不對。”
林大山站在清月身後，搓著手，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大哥，都過去了。”
“過不去！”林大川忽然提高聲音，“過不去！我自己心裡過不去！”
他蹲下身，抱著頭：“分家那會兒，我知道娘偏心，我知道趙氏攛掇，可我……可我默認了！因為我覺得，我是長子，該得多些！我覺得二弟你老實，吃虧就吃虧了……”
他抬起頭，臉上全是淚：“可我這幾年過得是什麼日子？地不會種，工不會打，整天想著占便宜。村裡人看見我都繞道走！現在娘病了，我連請郎中的錢都沒有！我……我還算個人嗎？！”
院子裡一片寂靜。
隻有風吹過破敗屋簷的嗚咽聲。
清月看著眼前這個涕淚橫流的男人，忽然覺得有些悲哀。有些人，非得撞了南牆，才知道疼。
“大伯，”她開口，“您真想改？”
林大川重重點頭：“想！做夢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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