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簡約定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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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廿八的月亮，細得像一道銀鉤，斜斜掛在天邊。
清月從合作社的賬房出來時，已是戌時末。村裡的燈火漸 次熄滅，隻有祠堂前掛著的兩盞燈籠還亮著，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她沿著青石板路往家走，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時，她停下腳步——樹下站著個人影，玄色衣袍幾乎融進夜色裡，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這麼晚了，怎麼還在這兒？”清月走過去。
楚墨宸轉過身，手裡提著一個小小的食盒：“等你。娘說你晚飯沒吃幾口，讓我給你送點宵夜。”
“我娘？”清月挑眉。
“嗯。”楚墨宸麵不改色，“伯母說，晚上包的餃子還有剩，熱了幾個。”
清月接過食盒，揭開蓋子，熱氣撲麵而來。餃子還溫著，白白胖胖，是白菜豬肉餡的。
兩人在樹下的大石頭上坐下。清月吃餃子，楚墨宸靜靜看著她。
“你最近瘦了。”他忽然說。
清月筷子頓了頓：“合作社春耕的事多，忙過這陣就好了。”
“別太累。”楚墨宸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宮裡的養榮丸，早晚各一粒。”
清月接過，沒問這藥怎麼來的，也沒推辭：“謝謝。”
兩人之間又安靜下來。夜風吹過樹梢，沙沙作響。
清月吃完最後一個餃子，蓋上食盒蓋子，沒有立刻起身。她看著天邊那彎殘月，忽然開口：
“楚墨宸，這一個月，謝謝你。”
楚墨宸轉頭看她。
“謝謝你陪我爹下地，手上磨出那麼多血泡，一句怨言都沒有。”
“謝謝你教清雅寫字，她現在的字比縣城私塾的學子還好。”
清月頓了頓，聲音輕下來：
“還有……謝謝你從不追問靈泉的事。”
楚墨宸笑了：“那是你的秘密，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我。不想說，便永遠是你一個人的事。”
清月心頭一熱。
她想起這一個月來的點點滴滴——他幫她整理藥材，從不多問那些藥材為什麼長得那麼快、藥效為什麼那麼好；他陪她巡山，看她用靈泉水澆灌試驗田，隻當是尋常農事；她救治人時，他在門外守著，擋住所有好奇探究的目光。
他給了她全然的信任和尊重。
這種尊重，比任何甜言蜜語都珍貴。
“楚墨宸，”清月深吸一口氣，轉頭直視他的眼睛，“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楚墨宸的呼吸停了一瞬。
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如海，裡麵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清月繼續道：“我的答案，也準備好了。”
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盒，打開。裡麵是一對桃木簪——簪身磨得光滑，簪頭雕著簡單的藤蔓紋樣，是她這些日子抽空做的。
“我沒有什麼貴重東西，”她把木盒遞過去，“隻有這個。是我自己削的，自己磨的，自己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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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宸接過木盒，手指撫過簪身，動作輕柔得像在觸碰什麼稀世珍寶。
“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他聲音沙啞。
清月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楚墨宸，我們定親吧。”
話音落下，楚墨宸猛地握緊了木盒。
他看著她，眼中情緒翻湧，許久，才緩緩開口：“月兒，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清月點頭，“這一個月，我看到了你的真心。你不是把我當成需要保護的弱者，而是當成可以並肩的夥伴。你尊重我的選擇，支持我的事業，守護我的家人——這些，比什麼都重要。”
她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所以，我們定親。不要繁瑣的儀式，不要貴重的聘禮，就現在，就在這裡，以這彎月亮為證，以這對木簪為信。”
楚墨宸也站起來。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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