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暖冬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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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雪停了。
清月照例天不亮就起床，推開房門時，卻看見楚墨宸已經站在院中。
他換了身深藍色的棉布袍子，沒戴玉冠，隻用一根木簪束發。若不是身姿過於挺拔，氣質過於凜然，乍一看竟像個尋常書生。
“早。”他回頭，朝她笑了笑。
清月愣住：“你起這麼早？”
“習慣。”楚墨宸走到井邊，自己打了桶水，掬水洗臉。動作熟練得不像個王爺。
王氏從灶房出來，看見這一幕，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王、王爺，怎麼能讓您自己打水……”
“伯母，叫我墨宸就好。”楚墨宸擦乾臉，“在您這兒，我是晚輩。”
王氏手足無措地看向清月。
清月無奈：“娘，隨他吧。”
早飯是小米粥、鹹菜、窩窩頭。楚墨宸吃得津津有味，還多要了半個窩頭。
林大山悶頭喝粥，偶爾偷瞄楚墨宸一眼，眼神複雜。
飯後，清月要去合作社看看年節的安排，楚墨宸自然跟著。
村裡人看見他們並肩而行，都瞪大了眼睛。
“那是……王爺？”
“王爺怎麼還在咱們村？”
“你看他跟月丫頭走得多近……”
竊竊私語聲不斷，楚墨宸卻渾然不覺，或者說，不在意。
合作社的賬房裡，王寡婦正在對賬，看見楚墨宸，慌得站起來就要跪。
“王嬸，坐著。”清月按住她，“他是來幫忙的。”
“幫、幫忙？”王寡婦舌頭打結。
楚墨宸走到賬桌前，看了看攤開的賬本：“這是去年的總賬？”
“是、是的。”
“我看看。”楚墨宸坐下，拿起算盤。修長的手指撥動算珠，劈啪作響，又快又準。
王寡婦看得目瞪口呆。
清月也驚訝：“你還會這個？”
“軍需糧草都要算，自然要會。”楚墨宸頭也不抬，“這筆藥材的支出，單價高了。三七這個品相，市價應該是每斤二兩四錢，你記的是二兩六錢。”
王寡婦湊過去看，臉紅了：“是、是藥材坊新來的夥計記錯了，我這就改。”
楚墨宸又指了幾處，都是細微的差錯。不到半個時辰，整本賬理得清清楚楚。
王寡婦佩服得五體投地：“王……公子真是厲害！”
楚墨宸放下算盤，看向清月：“合作社的賬目體係可以再完善些。我教你一套軍中的記賬法，更清楚，也不易出錯。”
清月眼睛一亮：“好！”
從那天起，楚墨宸真的在清溪村住下了。
他不再自稱“本王”，讓所有人都叫他“墨宸公子”。他陪林大山下地，雖然剛開始連鋤頭都揮不好，但學得快，兩天就像模像樣。
他教清雅習字，不僅教楷書，還教行書、草書，說：“字如其人，多學幾種，心胸也開闊。”
他幫清月整理藥材，炮製、切片、晾曬，做得一絲不苟。有次清月配藥時少了一味，他立刻說：“可是缺了龍膽草？我昨日在西山北坡看見過，現在去采。”
清月愣住：“你怎麼知道？”
“你那藥方是治風寒入裡的，我看過《傷寒論》，猜的。”楚墨宸說得輕鬆，轉身就上山了。
半個時辰後，他帶回一捆新鮮的龍膽草，根須完整，品相極佳。
清月看著他滿手的泥，忽然有些恍惚。
這個在朝堂上呼風喚雨的靖王，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決斷的將軍，此刻站在她家院子裡，挽著袖子，滿手泥土，隻為了幫她采一味藥。
“怎麼了？”楚墨宸見她發呆，問道。
“沒什麼。”清月接過草藥，“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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