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太子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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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最後一天，京城熱得連蟬鳴都顯得有氣無力。
倚月閣的書房裡，清月正伏案謄抄藥方。窗外那幾株芍藥開得正盛，但若細看，便能瞧見花瓣邊緣有些發蔫的痕跡——那是前幾日有人在澆花水裡摻了鹽水，被她及時發現，連夜換了土。
“姑娘。”春桃端著托盤進來，腳步比平日急促，“您要的冰鎮綠豆湯。”
清月抬起頭，接過瓷碗，指尖觸到碗壁沁出的水珠。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甜而微沙，是王嫂的手藝。
“外頭……”春桃欲言又止，手指絞著衣角，“外頭有些話，說得……不太好聽。”
勺子在碗沿輕輕一磕，發出清脆的聲響。清月放下碗，神色平靜：“說給我聽聽。”
春桃咬了咬嘴唇，聲音壓得很低：“說姑娘抗疫用的藥裡摻了蠱蟲，是用邪術收買人心……還說那些藥喝了會上癮，離了姑娘的藥就會犯病。現在、現在連藥膳鋪的生意都受了影響，好些老主顧不敢來了。”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隻有窗外蟬鳴不知疲倦地職噪。
清月站起身，走到窗邊。院子裡那幾株被救活的芍藥在烈日下勉強挺立，花瓣邊緣的焦黃像是無聲的控訴。
“還有嗎？”她問。
“還、還說姑娘勾結江湖術士，用妖法害人……”春桃的聲音越來越小，“今早奴婢去西市采買，聽見幾個婆子嚼舌根，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奴婢氣不過，爭辯了兩句，反被她們啐了一臉唾沫……”
清月轉過身，目光落在春桃臉上。這丫頭眼眶發紅，顯然是委屈的，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沒能逃過她的眼睛。
“委屈你了。”清月從抽屜裡取出一個荷包，遞過去，“裡頭有二兩銀子，你拿去添件夏衣。外頭的話，不必理會。”
春桃接過荷包，手指觸到荷包上繡著的竹葉紋樣——那是清月親手繡的，針腳細密。她鼻頭一酸，撲通跪下：“姑娘待奴婢這麼好，奴婢、奴婢……”
“起來吧。”清月虛扶一把，“去忙你的。對了，告訴王嫂，晚膳我想吃涼拌藕片，多放些醋。”
春桃抹著眼淚退下了。
書房門剛關上，另一側的窗戶便被推開。楚墨宸一身戎裝翻窗而入，額角還掛著汗珠，顯然是匆忙趕回來的。
“月兒。”他大步走到她麵前，握住她的手，“那些混賬話，你聽見了？”
清月點頭，抽回手給他倒了杯涼茶：“剛從軍營回來？坐下歇歇。”
楚墨宸卻沒接茶，一拳砸在桌麵上，震得筆架上的毛筆亂顫：“我這就進宮！讓父皇徹查！看看是誰在背後嚼舌根！”
“然後呢？”清月把茶杯塞進他手裡，“查出幾個街頭混混，還是茶館說書的？最後推到哪個無足輕重的小官身上，不了了之？”
楚墨宸一怔。
清月走到他麵前，仰頭看著他因為憤怒而緊繃的下頜線：“楚墨宸，他們敢傳這話，就是料定了你會去鬨。你一鬨，皇上會怎麼想？會覺得你小題大做，還是覺得你為了未婚妻失了分寸？”
她頓了頓，聲音沉下來：“況且，他們既然出手，就不會隻放幾句謠言。後頭還有招等著呢。”
楚墨宸握緊茶杯，指節泛白：“那難道就任由他們潑臟水？”
“當然不。”清月走回書案前，鋪開一張新的宣紙，“但咱們得換個法子。”
她提起筆，墨汁在筆尖凝聚，一滴，落在紙上，慢慢暈開。
“春桃那丫頭，你還記得吧？”清月一邊寫字，一邊說，“你留給我的眼線之一，背後是皇後的人。”
楚墨宸皺眉：“我早說過該處置了。”
“留著有用。”清月筆下不停，一個個藥材名躍然紙上：黃連、黃芩、金銀花、連翹、甘草……“她今日來報信，三分是真委屈，七分是試探——試探我慌不慌，亂不亂。”
最後一筆落下，她吹了吹墨跡：“既然他們想要我的藥方，那我就給他們。”
楚墨宸走到案前，看著那張藥方：“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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