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血色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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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中秋。
天還沒亮,靖王府就已經人聲鼎沸。全府上下數百號人,天不亮就起床各司其職。周總管穿了一身嶄新的暗紅色錦袍,指揮若定:
“喜轎檢查過了嗎?轎簾上的流蘇一根都不能亂!”
“鞭炮呢?一萬響的,從門口一直鋪到正堂!”
“廚房!酒席的菜色再核對一遍,太後、皇上、皇後都要來,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倚月閣裡,清月坐在妝台前,任由宮裡來的嬤嬤為她梳妝。
王氏站在一旁抹淚,清雅則興奮地摸摸這個,碰碰那個:“姐,這個鳳冠好重啊!上麵是真的寶石嗎?”
“別亂動。”清月按住妹妹的手,從鏡子裡對她笑了笑,“等你出嫁時,姐給你打一頂更漂亮的。”
全福夫人為她開臉,細線絞過臉頰,微微的刺痛。然後是上妝,描眉,點唇。最後戴上那頂九尾鳳冠時,清月覺得脖子一沉——真的重。
嫁衣一層層穿上身,大紅的雲錦在晨光裡流淌著華麗的光澤。嬤嬤為她係上腰帶時,低聲說:“鄉君……不,王妃,您真是老奴見過最美的新娘子。”
清月看著鏡中的自己。鳳冠霞帔,麵若桃花,確實美。可她的心,卻像墜著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吉時到。
鞭炮聲震天響起,喜樂喧嘩。楚墨宸穿著大紅喜服,騎著白馬來到倚月閣前。他今日格外英挺,眉眼間的笑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清月被清雅和林清遠一左一右扶著,一步步走出院子。紅蓋頭遮住了視線,她隻能看見腳下鋪著的紅氈,還有楚墨宸伸過來的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的手很穩,也很暖。
“月兒,”他低聲說,“我來了。”
“嗯。”
他牽著她,走過長長的回廊,走過滿院子的賓客。歡呼聲、祝福聲、嬉笑聲,像潮水一樣湧來。清月卻什麼都聽不清,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隻握著她的手上。
今日之後,她就是靖王妃了。
也是……可能很快就要送夫君上戰場的妻子。
正堂裡,太後、皇上、皇後都已經端坐主位。文武百官分列兩側,黑壓壓一片。
司儀高唱:“一拜天地——”
清月和楚墨宸麵向門外,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
轉身,向太後、皇上、皇後行禮。
“夫妻對拜——”
兩人麵對麵,緩緩躬身。紅蓋頭下,清月看見楚墨宸的靴尖,還有他緊握的拳頭。
就差最後一步了。
“禮成——”
話音未落,堂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像鼓點,重重敲在每個人心上。
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衝進正堂,“撲通”跪倒在地,手裡高舉著一卷染血的軍報:
“八百裡急報——北狄破關!鎮北將軍戰死!邊關告急!”
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笑容都僵在臉上,所有的祝福都卡在喉嚨裡。紅綢還在飄,喜樂還在響,可喜慶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太後的手一顫,茶盞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皇上猛地站起:“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北狄十萬鐵騎昨夜突襲雁門關!鎮北將軍……鎮北將軍力戰殉國!關、關破了!”士兵說完,一頭栽倒,昏死過去。
楚墨宸的手瞬間收緊,捏得清月指骨生疼。
太子第一個跳出來,指著楚墨宸和清月,聲音尖利:“父皇!兒臣早就說過!紫微星黯,大婚衝煞!如今邊關破,將軍死,就是明證!靖王這場婚事,壞了國運!”
幾個太子黨的官員也跟著附和:
“是啊皇上!大婚當日邊關告破,此乃不祥之兆啊!”
“請皇上嚴懲靖王,以正國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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