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宸將她抱上自己的馬，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睡會兒。”他低聲說，“到了我叫你。”
清月確實累了。三天沒合眼，又受了傷，精神一鬆懈，困意就排山倒海般湧來。她靠在楚墨宸胸前，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漸漸睡去。
再醒來時，已經在雁門關的將軍府裡。腿上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用的是她特製的藥膏，清涼止痛。
楚墨宸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睛裡有血絲，顯然也是一夜未眠。
“北狄退兵了。”見她醒來，他第一句話就說。
清月一怔：“這麼快？”
“糧草被燒，軍心大亂。”楚墨宸扶她坐起，“今早探子來報，北狄軍已拔營後撤三十裡。但……”他頓了頓，“他們在撤退途中，遭遇了伏擊。”
“伏擊？”清月挑眉，“誰乾的？”
楚墨宸看著她，眼神複雜：“你爹。”
清月徹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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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林大山在清月出發後，就去找了楚墨宸。這個老農說出了一番讓所有人都震驚的話：
“王爺，北狄兵要是糧草被燒，肯定得跑。但他們不會直接跑回老家，得找個地方重新集結。從野狼穀往北五十裡，有個叫‘鬼見愁’的山穀，兩邊是峭壁，中間一條道，是回北狄的必經之路。”
楚墨宸驚愕：“您怎麼知道？”
“年輕時走商，販皮貨，那條路走過七八回。”林大山搓著手，眼神卻亮得驚人，“要是能在‘鬼見愁’兩頭堵上，中間放火……那就是甕中捉鱉。”
楚墨宸當即調派兩千精兵，由林大山帶路，連夜趕赴鬼見愁設伏。
果然，北狄軍糧草被燒，倉皇後撤，一頭紮進了鬼見愁的埋伏圈。兩邊峭壁上滾木礌石如雨落下，穀中火起，北狄軍大亂，死傷無數。
這一仗，燒了北狄糧草，殲敵萬餘，俘虜三千。北狄元氣大傷，至少半年內無力南侵。
消息傳回雁門關，全城沸騰。
清月聽完，許久沒說話。她想起父親憨厚的笑容，想起他說“爹雖然老了，但還能趕車，能搬貨，夜裡能守個夜”。
她的爹，那個在清溪村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竟然有這等膽識和謀略。
“我爹呢？”她問。
“在傷兵營幫忙。”楚墨宸說，“他說，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做點事。”
清月掀開被子下床，腿一軟，被楚墨宸扶住。
“我扶你去。”
兩人走到傷兵營時，看見林大山正蹲在一個傷員麵前，笨手笨腳卻極其小心地喂藥。那傷員不過十八九歲，腿上裹著厚厚的繃帶，林大山一邊喂，一邊用粗布袖子擦他額頭的汗。
“慢點喝，燙。”林大山的聲音不高，卻透著莊稼人特有的樸實溫暖。
清月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眼眶忽然紅了。
楚墨宸握住她的手，低聲說：“嶽父他……是個英雄。”
清月點頭，眼淚掉下來。
是啊，她的爹，是個英雄。不穿鎧甲，不拿刀槍，卻用最樸素的智慧，救了這座城，救了這些人。
林大山喂完藥，抬頭看見女兒女婿，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憨厚的笑容：“月兒醒了？腿還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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