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後宮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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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廿三，小年。靖王府剛貼上新的窗花，宮裡就送來了帖子。
送帖子的太監麵生，尖瘦臉，三角眼，說話時眼皮耷拉著，卻從眼縫裡透出精光：“貴妃娘娘說了，禦花園的暖房裡，荷花反季開了，是祥瑞。特設賞荷宴，請各位夫人小姐同賞。靖王妃——務必要到。”
“務必”兩個字，咬得格外重。
清月接過燙金帖子，指尖觸到上麵凹凸的牡丹紋樣——那是貴妃的徽記。她笑了笑，語氣平靜：“請公公回稟貴妃娘娘，臣妾一定準時赴宴。”
太監走了。小翠關上門，臉色發白：“王妃，這分明是鴻門宴！貴妃是太子的生母，這時候請您去，能有什麼好事？”
清月將帖子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知道是鴻門宴，也得去。不去，就是心虛，就是怕了。”
“可是……”
“沒有可是。”清月放下茶杯，“去把我那件月白色繡竹葉的宮裝找出來，還有那支碧玉簪。另外——”她頓了頓，“把我前幾日做的那串‘珠子’拿來。”
小翠愣了愣：“您是說……那串看著像珍珠，其實是空心的怪珠子？”
“對。”
那串珠子是清月用魚膠和貝殼粉自製的，外表看起來與尋常珍珠無異，但每顆珠子中間都留了極小的孔洞，用特製的藥水浸泡過，能短暫地留住光影——這是她按前世針孔成像原理琢磨出來的簡易“留影珠”，效果雖不如相機，但在特定光線下，能模糊記錄一刻鐘內的影像。
她原本隻是做著玩，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
臘月廿五，禦花園暖房。
雖是寒冬，暖房裡卻溫暖如春。人工引來的溫泉水在假山間潺潺流淌，水麵上浮著十幾盆反季盛開的荷花，粉白相間，確實稀罕。
貴妃坐在主位，一身絳紫色宮裝，頭戴赤金牡丹冠，妝容精致，笑容溫婉。她身側坐著幾位高品級的妃嬪，下首則是各家夫人小姐，個個錦衣華服，珠翠環繞。
清月到得不算早。她穿了一身月白色宮裝，繡著疏疏落落的竹葉紋，發間隻簪一支碧玉簪，耳上一對珍珠耳墜——其中一顆，就是特製的留影珠。在這滿堂錦繡中，她素淨得像一竿青竹，反倒格外顯眼。
“靖王妃來了。”貴妃笑著招手，“快過來坐，就等你了。”
清月行禮入座，位置被安排在貴妃右手邊——這是個微妙的位置，既顯重視，又方便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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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開始，絲竹聲起，宮女們魚貫而入，奉上點心茶果。貴妃親自給清月夾了一塊荷花酥：“嘗嘗，禦膳房新琢磨的樣式。”
“謝娘娘。”清月接過，卻沒吃，隻放在碟子裡。
貴妃也不在意，笑著與其他夫人說話。話題從荷花轉到衣裳首飾，又從衣裳首飾轉到各家兒女婚事。
“說到婚事，”貴妃忽然看向清月，“聽說靖王妃的妹妹定了趙將軍？哎呀，趙將軍可是年輕有為，你妹妹好福氣。”
這話聽著是誇，實則在點明清雅嫁的是武將，門第不高。
清月微笑：“趙將軍為人正直，對清雅真心，這就夠了。”
“也是。”貴妃點頭，“咱們女子啊，求的不就是個真心？不過——”她話鋒一轉，“我聽說趙將軍臉上有道疤？哎喲，戰場上留下的，看著怪嚇人的。你妹妹如花似玉的，不嫌棄？”
席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清月。
清月神色不變：“疤痕是軍功的印記，不丟人。清雅看重的是趙將軍的人品，不是皮相。”
“說得好。”貴妃撫掌，“不過啊，我有個侄女，前些日子見了趙將軍一麵，回來就茶飯不思的。你說這……”
這話就惡毒了。暗示趙徹招蜂引蝶，不清白。
清月抬眼，直視貴妃：“娘娘的侄女若是身體不適，臣妾略通醫術，可以替她把把脈。”
貴妃笑容一僵。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鵝黃襦裙的少女走過來，約莫十五六歲，眉眼與貴妃有幾分相似，正是貴妃的侄女，柳如煙的堂妹柳如鶯。
“姑母，”柳如鶯嬌聲道，“這暖房裡好熱，我想去水邊涼快涼快。”
貴妃嗔怪：“這孩子，沒規矩。沒看見正跟靖王妃說話嗎？”
柳如鶯這才看向清月，敷衍地福了福身：“如鶯見過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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