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太子逼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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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的雪，一場接著一場，將京城裹成了素白。
邊市章程的討論已經持續了月餘，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楚墨宸作為主理此事的親王，幾乎日日泡在六部衙門裡，與那些老臣周旋、妥協、爭取。清月雖被擢為“安邊參議”，但礙於女子身份，隻能隔幾日列席一次，大多數時候在府中完善策論的細節。
他們都太忙了，忙到忽略了潛藏的危機。
這日午後，清月剛送走前來商討農官選拔事宜的兄長林清遠，正打算小憩片刻，小翠匆匆進來，臉色發白。
“王妃，宮裡有消息……”
清月心頭一緊：“說。”
“貴妃……病重。”小翠聲音發抖，“說是思念太子成疾，求皇上開恩，允太子探視。皇上……準了。”
清月手中的茶盞“哐當”一聲落在桌上。
貴妃被禁足長春宮已近一年，這期間太子幾次求見都被駁回。為何偏偏這個時候準了？楚墨宸昨日剛離京，前往邊境與北狄幾個親善部落進行第一輪談判——這是邊市能否順利開設的關鍵。
一切都太巧了。
“王爺走到哪裡了？”清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按行程，應該剛出京畿百裡，最快也要五日後才能趕到談判地。”小翠道，“王妃，咱們要不要給王爺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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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搖頭：“來不及了。況且若真有事，送信的人未必出得了城。”
她在屋裡踱步，腦中飛快運轉。太子探視貴妃是名正言順，她不能阻止。但直覺告訴她，這背後絕不簡單。
“去請趙徹。”她吩咐，“讓他悄悄來，別被人看見。”
趙徹來得很快，一身便服，臉上那道疤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冷硬。他剛從軍營回來，也聽到了宮裡的風聲。
“未將覺得不對勁。”他開門見山，“禁軍這幾日調動頻繁，尤其東華門、西華門的守將都換了人，全是太子黨。”
清月的心沉了下去。
禁軍負責宮城守衛，若被太子掌控……
“能聯係上皇上身邊的人嗎？”她問。
趙徹搖頭：“乾清宮近日戒備森嚴，說是皇上偶感風寒，不見外臣。連日常請安的嬪妃都被擋了。”
風寒？清月想起三日前最後一次見皇上，老人家精神矍鑠，還與她討論邊市稅收的比例，哪有一絲病態？
“他們要動手了。”她輕聲說，聲音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是疑問，是陳述。
趙徹握緊了拳頭：“未將這就去調兵……”
“調兵？”清月看向他，“以什麼名義？無詔調兵入京，是謀反。況且你的兵在城外，禁軍閉了城門，你怎麼進來？”
趙徹語塞。
清月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紛紛揚揚的雪。這場雪下得真大，覆蓋了街巷，也掩蓋了即將到來的血腥。
“你先回去，穩住軍營，別讓下麵的人被煽動。”她轉身，“另外，派人去追王爺，但別指望他能及時趕回。我們……得靠自己。”
趙徹欲言又止，最終抱拳：“是。王妃若有需要，未將萬死不辭。”
他走後，清月一個人在書房坐了很久。燭火跳動，將她清瘦的影子投在牆上，搖曳不定。
她不怕太子。
她怕的是這場動亂會讓剛剛有點眉目的邊市計劃夭折，怕的是邊疆百姓又要陷入戰火，怕的是這個國家好不容易出現的轉機，被一場宮闈陰謀葬送。
更怕的是，楚墨宸回來時，看到的是一個破碎的京城。
夜深時，她取出楚墨宸離京前交給她的東西——半塊虎符。這能調動他留下的三百私兵，以及藏在暗處的數十名暗衛。他當時笑著說：“以防萬一，雖然我覺得用不上。”
沒想到，萬一來得這麼快。
清月摩挲著冰涼的虎符，上麵雕刻的虎紋硌著指尖。她深吸一口氣，將虎符收進貼身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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