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禦前辯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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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鼓響，天還未亮。
清月穿上鄉君的朝服——這是特製的，比王妃的朝服簡樸些，淡青色繡銀線雲紋，端莊而不逾矩。她將連夜寫好的《安邊三策》仔細收在袖中，對鏡理了理鬢發。
鏡中的女子眉眼沉靜，眼神裡有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楚墨宸從身後為她披上披風：“怕嗎？”
“有點。”清月老實說，“但更多是……興奮。”
她轉身看他，笑了笑：“你知道嗎？前世……不，是我夢裡，女子也能站在朝堂上，發表政見，參與國事。如今，我雖隻是破例一次，但也算踏出了這一步。”
楚墨宸雖聽不懂“前世”之意，卻握緊了她的手：“今日之後，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會成為眾矢之的。那些老頑固，不會輕易接受女子議政。”
“我知道。”清月點頭，“所以我更要說得他們啞口無言。”
宮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官員。見到靖王妃竟穿著朝服與靖王同來，所有人都愣住了，竊竊私語聲四起。
“這……成何體統！”
“女子豈能上朝？”
“惠月鄉君？哼，區區虛銜，也敢乾政？”
清月目不斜視，跟著楚墨宸徑直走向大殿。她能感覺到無數目光落在身上，有好奇，有不屑，有敵意。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
金鑾殿內，皇帝看到清月時也怔了怔，但想到她之前的種種不凡，還是擺了擺手：“既然來了，就站到一旁聽吧。惠月鄉君今日破例列席，是因有安邊之策要奏。”
這話一出，滿朝嘩然。
但皇帝威嚴的目光掃過，議論聲漸漸平息。
朝議開始，主戰派和主和派立刻吵成一團。兵部主張調集大軍迎戰，戶部哭窮說沒錢，禮部則大談仁義之道，主張遣使議和。
楚墨宸幾次想開口，都被更激烈的爭吵壓了下去。
清月靜靜聽著，心中冷笑。這些大臣吵來吵去，無非是“打”或“和”兩個選項，沒有人想第三條路。
終於，在一片混亂中，她上前一步，聲音清亮：“臣妾有本奏。”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鄙夷，有好奇，更多的是等著看她笑話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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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頷首：“講。”
清月展開袖中的奏折，卻不看，那些內容早已爛熟於心：“臣妾以為，戰與和，皆非上策。戰則勞民傷財，勝負難料；和則喪權辱國，遺禍無窮。臣妾有一策，曰‘以商製夷，以利化戰’。”
“荒唐！”一位白發老臣立刻嗬斥，“蠻夷之輩，畏威而不懷德！唯有刀劍能讓他們聽話！”
清月不慌不忙：“敢問王大人，自太祖開國以來，與北狄大小戰役百餘次，可有一戰讓其永世臣服？”
王大人語塞。
“既無永世臣服之戰，為何還要重複無用之功？”清月環視眾人，“北狄犯邊，無非為利。我們給他們利，但要用我們的方式給。”
她開始詳細闡述《安邊三策》。
第一，開邊市。在雲、朔、涼三州設互市，允許北狄用牛羊毛皮換取糧食布匹，但交易必須在指定地點，由官兵監督，嚴禁鐵器、鹽茶等戰略物資流出。同時，對親我朝的部落給予優惠，對敵視我朝的部落進行封鎖。
第二，傳農耕。選派農官，教北狄人種植耐寒作物如青稞、燕麥，幫助他們建越冬草場、挖儲水窖。讓他們在草原之外，多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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