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戶對嗎？”清月繼續問，“若對方家世低微，您會覺得有辱門楣嗎？”
“自然……自然要講究。”
“那為何北狄首領娶我朝女子，就是有辱國體？”清月一字一句，“我們嫁過去的，可以是庶女，可以是邊民之女。她們嫁過去，不是受苦，是去做夫人，去影響那些首領，讓他們的子孫有一半漢人血脈，讀漢家經典，習漢家禮儀。一代，兩代，三代之後，還有蠻夷嗎？”
她轉向皇帝，深深一拜：“父皇，這或許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但一旦成功，北疆可享百年太平。這難道不比年年打仗，年年死人，更值得嘗試嗎？”
金鑾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這番言論震住了。他們忽然發現，這個站在殿中的女子，想的不是一時勝負，而是千秋功業。
皇帝緩緩站起身。
他走下禦階，走到清月麵前，仔細打量著她。這個兒媳，一次次讓他驚訝，一次次打破他的認知。
“《安邊三策》……”皇帝接過她手中的奏折，翻開細看。越看，眼神越亮。
條理清晰，考慮周全。哪裡設市，如何定價，農官如何選拔，聯姻的人選標準……甚至想到了如何防止邊市成為間諜通道，如何應對北狄內部的反對聲音。
這絕不是一時興起能寫出來的。
“這些都是你寫的？”皇帝問。
“是。”清月坦然道，“但其中許多想法，是與王爺、與趙將軍、與兄長商討過的。臣妾不敢貪功。”
皇帝看向楚墨宸。
楚墨宸上前一步：“兒臣以為，王妃之策雖大膽，卻值得一試。至少……比單純的戰或和，多了一條路。”
皇帝又看向群臣。
主戰派和主和派都沉默了。他們忽然發現，自己吵了半天，格局竟不如一個女子。
許久，皇帝長歎一聲，聲音裡帶著感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妙策！靖王妃，朕……小看你了。”
他轉身走回禦座，將奏折重重拍在案上：“擬旨！著內閣、兵部、戶部、禮部，三日內拿出邊市開設的詳細章程。另，擢惠月鄉君林清月為……‘安邊參議’，可列席相關朝議，參讚邊事！”
“陛下！”有老臣想反對。
皇帝抬手製止：“朕意已決。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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