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千鈞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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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寢殿裡，藥香彌漫，卻驅不散那股沉沉的死氣。
太醫令顫著手寫完最後一筆藥方，撲通跪在清月麵前：“王妃……不，安邊參議，下官無能，皇上這脈象……”
“我知道。”清月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去煎藥吧，按我開的方子，加三錢老參。”
太醫令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寢殿裡隻剩下清月、昏迷的皇帝，以及守在門外的趙徹。
清月坐在床邊，看著皇帝蒼白的麵容。這位曾經威嚴不可一世的君王，此刻看起來隻是個虛弱的老人，呼吸微弱，眉心緊鎖，即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她從袖中取出針囊。這是她隨身攜帶的，針是特製的銀針，比尋常針灸用的針更細更長，針尖在燭光下泛著寒芒。
但她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累。從昨夜到現在，她幾乎沒合過眼，精神高度緊繃，此刻鬆懈下來，隻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可她不能停。
皇帝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若皇帝駕崩，楚墨宸還沒回來，朝局必將大亂。太子雖被擒，但其黨羽還在，那些搖擺的牆頭草會趁機作亂，甚至可能引發更大的動蕩。
邊市計劃將徹底夭折，北狄西戎會看到天朝內亂，必會趁機南下……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針尖刺入穴位，一針，兩針，三針……她的動作穩了下來，指尖灌注了空間靈泉滋養過的內息，順著銀針渡入皇帝體內。
時間一點點流逝。
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她的臉色越來越白，嘴唇咬出了血印。
趙徹在門外透過門縫看著，拳頭握得死緊。他想進去幫忙，卻知道自己什麼也做不了。這一刻，他無比希望楚墨宸能在。
可楚墨宸還在百裡之外，就算接到消息立刻趕回，也要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皇上撐得到那時嗎？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清遠一身官袍淩亂，顯然是匆忙趕來：“月兒！太後……太後駕崩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清月的手一顫，銀針差點刺偏。
她猛地轉頭：“什麼？！”
“就在半個時辰前。”林清遠聲音沙啞，“太後聽說宮變，急怒之下……薨了。”
清月閉上眼睛，隻覺得天旋地轉。
太後雖不管事，卻是皇室最尊長的象征，是能鎮住場麵的人。她一死，宗室必亂。
“還有……”林清遠艱難地繼續說，“太子黨羽在城中散布謠言，說……說宮變是靖王策劃的，是為了奪位，皇上和太後都是被靖王害死的。現在……現在京城已經流言四起。”
好毒的計策！死也要拉楚墨宸墊背！
清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收回銀針，皇帝的臉色似乎好了一點點，但呼吸依然微弱。
“兄長，”她站起身，雖然腳步虛浮，眼神卻銳利如刀，“你去聯絡所有能聯絡的文官，擬一份詳實的宮變經過，蓋上他們的私印，抄寫百份，立刻在城中張貼。內容要寫清楚——太子如何逼宮，如何挾持皇上嬪妃，我如何用迷藥拖延時間，趙徹如何救駕。”
“可百姓會信嗎？”
“會。”清月斬釘截鐵，“因為這是事實。另外，開太倉，放糧賑濟城中貧民。雪這麼大，很多人家斷炊了。百姓吃飽了，才有力氣聽真相。”
林清遠重重點頭：“我這就去辦。”
他匆匆離去。清月又看向趙徹：“趙將軍，你立刻帶兵控製六部衙門，尤其是兵部和戶部。所有官員不得離京，所有文書不得外傳。若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冰冷。
趙徹心頭一凜，抱拳：“是！”
兩人都走了。清月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寢殿裡，看著床上的皇帝，又看看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寒風灌進來，吹散了藥味，也吹醒了她的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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