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靈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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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回靖王府——不，現在該叫太子府了。府門上的匾額還沒來得及更換，但門口守衛的禁軍已經換了東宮的服飾，鎧甲鮮明，肅穆森嚴。
清月下車時，抬頭看了一眼那塊“靖王府”的匾額。鎏金大字在春日陽光下熠熠生輝，卻透著一股即將成為曆史的蒼涼。
楚墨宸跟在她身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路無言，直到踏入內院書房，他反手“砰”地關上門，終於壓抑不住怒火，抓起案幾上的青瓷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濺，茶水潑了一地。
“他這是羞辱你！”楚墨宸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胸膛劇烈起伏，“五年無子就要納側妃？他當你是生育工具嗎？！當我們的感情是什麼？！”
清月靜靜站在門邊，看著滿地狼藉，看著這個男人難得失控的模樣。她沒有說話，隻是走過去，蹲下身，一片片撿起地上的碎瓷。
“別撿！”楚墨宸拉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她的腕骨，“讓他們收拾！”
清月抬起頭，看著他猩紅的眼睛，忽然笑了：“摔都摔了，總要有人收拾。”
她的笑容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和，像春日的溪水，不急不緩，卻讓楚墨宸心頭的怒火莫名消減了幾分，隻剩下無邊的痛楚和無力。
“月兒……”他鬆開手，聲音沙啞，“對不起，我……”
“不用說對不起。”清月繼續撿瓷片，動作輕柔而專注，“你沒有錯，父皇……也沒有完全錯。”
“他還沒錯？！”楚墨宸幾乎要吼出來，“他用這種法子逼迫你，逼迫我們！”
清月將最後一片碎瓷放在桌上，直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府中的杏花開了，粉白一片，在春風中搖曳生姿。
“他是皇帝，也是父親。”她背對著楚墨宸，聲音很輕，“作為皇帝，他要考慮國本，考慮江山傳承。作為父親……貴妃的死，太子的廢，已經讓他對親情失望透頂。他現在唯一能相信的，隻有權力製衡。”
楚墨宸走到她身後，雙手按在她肩頭，掌心滾燙：“所以他就用納側妃來製衡你？用子嗣來要挾我們？”
“不隻是製衡我。”清月轉過身，仰頭看著他，“也是製衡你。墨宸，你現在是太子了，手握重兵，聲威正盛，又有我這個‘不同尋常’的太子妃。父皇老了，病了，他怕……怕控製不住你。”
楚墨宸怔住了。他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
“那他為何還要立我為太子？”
“因為別無選擇。”清月苦笑，“朝中能擔大任的皇子，除了你就是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弟。而你在宮變中的表現，在邊市的推動，在軍中的威望……都已經證明你是最合適的人選。父皇不得不選你，但選了之後，又不得不防你。”
她抬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這就是帝王心術，無關對錯，隻有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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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宸抓住她的手，緊緊貼在臉上。他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藥香。
“那我們就任他擺布？”他聲音低啞，“五年之後，若真無子嗣，難道真要……”
“不會到那一步。”清月打斷他，眼神清澈而堅定，“五年，足夠我做很多事。”
楚墨宸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那是一種他熟悉的、每當她有了決斷時才會有的光芒。
“你想做什麼？”他問。
清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拉著他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宣紙，提筆蘸墨：
“第一，邊市必須儘快落地。這是我們穩住朝堂、獲取民心的根本。隻要邊市成功，北疆安定，你的太子之位就無人能撼動。”
她在紙上寫下“邊市”二字。
“第二，我要開辦醫學院。”她繼續寫，“不是太醫院那種隻為皇室服務的，而是麵向民間，培養醫者。瘟疫時的經驗告訴我，醫者不足，百姓遭殃。我要讓天下有更多人能學醫、行醫。”
“第三，”她頓了頓，筆尖懸在紙上，“我要改良農具、推廣良種。我的那些知識，不能隻留在我一個人腦子裡。若能讓天下百姓吃飽飯，誰還會在意太子妃有沒有生子？”
楚墨宸看著紙上娟秀卻有力的字跡，心中震撼。他的妻子，在遭受如此羞辱後，想的不是自怨自艾，不是爭風吃醋，而是如何為這個國家、為百姓做更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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