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封儲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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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春的時候，皇帝的病總算有了起色。
雖還不能理政，但已能坐起來見人。朝堂上的聲音漸漸多了起來——國不可一日無君，亦不可長久無儲。
三月初三，大朝會。
這是宮變後第一次正式朝會。金鑾殿上氣氛凝重，龍椅空懸，皇帝未至，由內閣首輔暫代主持。
清月以“安邊參議”的身份列席，坐在殿側屏風後——這是皇帝特旨，允她參政，但也隻能隔屏聽政。
她透過屏風縫隙，看著殿中肅立的百官。那些麵孔或熟悉或陌生，神情各異，但目光都若有若無地瞟向站在武官首位的楚墨宸。
“諸位大人，”首輔清了清嗓子，“今日朝議，首要便是儲君之事。皇上龍體欠安，太子……前太子被廢，國本動搖，需早定國本以安民心。”
殿內一片寂靜。
誰都知道該立誰，但誰都不敢第一個說出口。
終於，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臣出列，是禮部尚書王閣老：“老臣以為，靖王殿下平定宮變，護駕有功，又素有賢名，當立為儲君。”
這話像投石入水，激起千層浪。
“臣附議！”
“臣附議！”
“靖王殿下確是不二人選！”
附和聲此起彼伏。楚墨宸卻站在原地，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但也有人沉默。
清月注意到，兵部、戶部的幾位要員都低著頭，一言不發。還有幾個文官集團的清流，眉頭緊鎖，似有疑慮。
果然，當附和聲漸息時，一個聲音響起：
“臣以為不妥。”
出列的是都察院左都禦史，以剛直敢言著稱的嚴大人。
“嚴禦史有何高見？”首輔問。
嚴禦史朝屏風方向瞥了一眼——儘管看不見清月，但那一眼的意味很明顯：“靖王殿下功高，然……軍權過重。且靖王妃以女子之身參政，已違祖製。若立靖王為儲，恐開外戚乾政、武將擅權之先例。”
這話說得極重。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楚墨宸終於動了。他向前一步，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嚴大人是疑本王有異心？”
“臣不敢。”嚴禦史躬身，語氣卻無半分退縮，“隻是就事論事。殿下掌北疆兵權，又新收編部分禁軍，手握重兵。且王妃屢次乾預朝政，雖有小功，然牝雞司晨，終非吉兆。”
“你！”武將中有人怒喝，被楚墨宸抬手製止。
他看向嚴禦史，又環視殿中那些沉默的官員，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說不清的譏誚：
“原來如此。本王平宮變是錯，護駕是錯，掌兵是錯，就連王妃救駕、獻策安邊，也是錯。”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既然諸位如此忌憚，本王今日便請辭北疆兵權，交還虎符。至於禁軍——本就是父皇的兵，自當歸還父皇。”
滿殿嘩然！
就連屏風後的清月也怔住了。她沒想到楚墨宸會當場請辭兵權——這是他們商議過的最壞打算，但沒想過會在朝堂上這樣決絕地提出。
首輔也慌了：“殿下三思！”
“本王思之已久。”楚墨宸從懷中取出半塊虎符，雙手托起，“自即日起，本王不再掌兵。若諸位還不放心……”
他轉向屏風方向，聲音忽然柔和下來：
“本王願攜王妃歸隱山林，從此不問政事。隻求做個閒散王爺，與王妃安穩度日。”
這話一出，殿內徹底炸了鍋！
“殿下不可！”
“國難當頭，殿下豈能棄江山於不顧！”
“請殿下收回成命！”
求情聲、勸諫聲響成一片。就連剛才質疑的嚴禦史也愣住了，顯然沒想到楚墨宸會如此決絕。
清月在屏風後，看著那個托著虎符、脊背挺直的男人，眼眶忽然有些發熱。
他是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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