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但是…”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
“但是我手裡的錢…有點問題。”
“問題？”舒爾茨的興趣徹底被勾起來了。
“是瑞士銀行的本票。大額的。”萊因哈特從懷裡掏出那個信封，隻露出一角，那獨特的防偽水印在燈光下一閃而過，然後迅速塞回去，“希曼那個混蛋凍結了我的戶頭，我沒法去銀行兌現。而且…海關那邊查得緊，我不能帶著這東西過境。我需要馬克。不記名的小額馬克。很多馬克。”
舒爾茨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瑞士本票！
在這個馬克每天都在貶值的鬼地方，瑞士法郎就是上帝！
而且，這個傻瓜親王剛才說什麼？他要“很多馬克”？
現在舒爾茨手裡最不缺的就是馬克！
他那幾個倉庫裡堆滿了即將發黴的紙幣，正愁沒地方換成硬通貨。
“殿下，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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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爾茨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親熱地雖然有些粗魯攬住萊因哈特的肩膀，像是對待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走，去我在上麵的辦公室。那是隻有文明人才能去的地方。我們喝杯好的，慢慢聊。”
萊因哈特“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後的漢斯和庫爾特，最終像是下定決心般點了點頭。
“好吧。但…有白蘭地嗎？我隻要拿破崙幹邑。”
“有！要多少有多少！”
舒爾茨在心裡罵了一句“蠢豬”，臉上卻笑開了花。
萊因哈特跟著他走向出口。
在轉身的那一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庫爾特。
那個獨眼老頭正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萊因哈特沒有說話，隻是做了一個極其隱晦的手勢：等我。
阿德隆飯店後巷，舒爾茨的私人俱樂部。
奢華的水晶吊燈下，煙霧繚繞。
幾個穿著暴露的舞女正在留聲機的音樂中扭動腰肢，桌上擺滿了黑市上都難得一見的烤鵝、魚子醬和法國紅酒。
這就是戰爭財的味道。
萊因哈特坐在紅絲絨沙發上，手裡晃著半杯白蘭地，眼神迷離，領帶也被扯鬆了，一副即將崩潰的逃亡者形象。
舒爾茨坐在他對麵，手裡拿著那四十五張支票，正在用放大鏡仔細查驗水印和簽名。
他是行家。
隻用了三分鐘，他就確定：這絕對是真貨。瑞士聯合銀行的本票，如假包換。四萬五千美金。
這筆錢，足夠他買下半個紡織工業區的地皮，或者賄賂一打魏瑪議員。
“東西沒問題，殿下。”舒爾茨放下放大鏡，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眼神中卻透著商人的狡黠，“但是…四萬五千美金啊。這數額太大了。您也知道，現在風聲緊，我去兌換也是要擔風險的。萬一查到這筆錢是您的…”
“別跟我廢話，舒爾茨。”萊因哈特有些煩躁地打斷了他，仰頭灌下一口酒，“開個價。現在的黑市匯率是1比48，對吧？我也不要多，你按1比40給我。我隻要現鈔，舊鈔，不要連號的。”
1比40？
舒爾茨在心裡冷笑。
這不僅是打折，這是在送錢。
但他貪婪。
貪婪是無底洞。
他看準了萊因哈特急於跑路的心理。
一個逃犯，是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的。
“殿下，您這就太不誠實了。”舒爾茨切了一塊鵝肝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1比40？那是給良民的價。您現在可是…嗬嗬，敏感人物。而且這麼大筆現金，我一時半會兒也很難湊齊。”
他伸出三根胡蘿蔔一樣的手指。
“1比30。行就簽合同，不行您出門左轉，看看還有誰敢一次性拿出一百三十五萬馬克的現金。”
1比30！
站在萊因哈特身後的漢斯，拳頭捏得格格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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