級了。”
萊因哈特自己點燃了雪茄，深吸一口，讓辛辣的煙霧在肺裡打了個轉。
“威廉，介意我這麼叫你嗎？我知道你在等什麼。”
萊因哈特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份摺疊的報紙，那是今天的《柏林日報》，頭版頭條是關於魏瑪政府削減軍費的報道。
他把報紙扔在桌上，手指點了點旁邊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有一則關於沃爾夫岡·卡普博士在東普魯士演講的簡訊。
“你在等那幫右翼軍官衝進柏林，對吧？你在等呂特維茨將軍帶著他的自由軍團，把現在那個軟弱的政府趕下台，建立一個軍人獨裁的政權。”
“哢噠。”
一聲輕響。
卡納裡斯手裡的盧格手槍保險已經被推開了。
雖然槍還在桌子底下，但殺氣已經瀰漫開來。
卡普政變。
這是目前右翼軍官團最核心、最高絕密的計劃！這個隻知道做生意的親王是怎麼知道的？
“你的消息很靈通。”卡納裡斯的聲音變得森寒，“你知道知道得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長嗎？”
“別緊張，上尉。”萊因哈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甚至向前探了探身子，直視著那雙充滿殺意的眼睛，“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這不僅是你的秘密，也是全柏林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聞到的臭味。”
“臭味？”卡納裡斯皺眉。
“屍體的臭味。失敗者的臭味。”
萊因哈特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條物理定律。
“卡普會輸。呂特維茨會輸。你也一樣。”
“你憑什麼這麼說？”卡納裡斯冷笑，“國防軍支持他們。那些老兵受夠了魏瑪的窩囊氣。隻要一聲令下，柏林就是我們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國防軍？不，西克特將軍隻會支持贏家。”
萊因哈特伸出一根手指，在滿是灰塵的桌麵上畫了一個圈。
“威廉，你是個天才的特工，但你是個糟糕的政治家。你以為政變靠的是槍杆子？錯了。在現代工業城市，政變靠的是水、電、煤氣。”
卡納裡斯愣住了。
這個角度是他從未考慮過的。
“柏林有四百萬人口，其中兩百萬是工人。他們大多是左派，或者是社民黨的支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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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因哈特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政變的緻命弱點。
“當卡普博士帶著他的士兵衝進總理府時，他會發現自己坐在一個巨大的火藥桶上。總罷工會立刻開始。”
“發電廠的工人會拉下電閘，自來水廠的工人會關掉閥門，鐵路工人會鎖死道岔。沒有電，沒有水，沒有火車運送糧食。”
“三天。隻需要三天。”
萊因哈特伸出三根手指。
“一個連廁所都沖不了、連一杯熱咖啡都喝不上的‘新政府’，會在排洩物的臭味中崩潰。到時候，那些原本支持你們的市民，會把你們像過街老鼠一樣趕出去。”
“而你，親愛的威廉，如果你卷進這場鬧劇，你會被清算。你會被徹底踢出局，甚至死在某個陰溝裡。”
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艙室外的海風在呼嘯。
卡納裡斯死死盯著萊因哈特。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想反駁，想說軍隊的意誌可以戰勝一切，但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個年輕人說得對。
該死的對。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於軍人思維的、基於工業邏輯和社會心理學的降維打擊。
慢慢地，卡納裡斯握槍的手鬆開了。
他從桌上拿起那根一直沒動的雪茄，放在鼻子上貪婪地嗅了嗅。
“所以…”卡納裡斯的聲音沙啞，“你是來救我的？”
“我是來給你一條新路的。”
萊因哈特站起身，走到那個被拆空的炮座旁，看著外麵灰暗的天空。
“別去給註定的失敗者陪葬了。來我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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