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一疊美金。
綠色的，嶄新的美金。
在這個馬克如廢紙的冬天，這疊美金散發出的光芒比上帝頭上的光環還要耀眼。
“這裡是一千美金。”
萊因哈特把錢拍在滿是灰塵的桌子上。
那一巴掌的聲音，像是在每個人心頭敲了一下重鎚。
“作為啟動經費。我要你們把柏林所有的發黴麵包、爛甜瓜都買回來。我要這間屋子裡擺滿培養皿。我要你們像中世紀的鍊金術士一樣，給我煉出那種金黃色的液體。”
“誰能先做出來，這一千美金就是誰的獎金。”
三個博士的呼吸瞬間粗重了。
科學？倫理？去他媽的吧。
一千美金能讓他們全家活得像個國王，能買到真正的牛奶和黃油。
“可是…培養基…”施耐德吞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著那疊錢，“普通的瓊脂太慢了，而且產量很低…”
“用玉米漿。”
萊因哈特突然說道。
這是歷史上美國人在二戰量產青黴素時的關鍵突破，現在被他提前盜用了。
“去買玉米，煮成漿，加點乳糖。那是黴菌最喜歡的食物。別問我為什麼，這是商業機密。”
“還有，溫度控製在24度。提取的時候用低溫。用活性炭吸附，然後用酸性水洗脫。具體的酸鹼度你們自己去試。”
萊因哈特說完，轉身走向門口。
“把門鎖上，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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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了一眼這三個即將為科學獻身（或者為錢獻身）的生物學家。
“在救活卡爾之前，誰也不許出去。如果你們弄不出來…”
萊因哈特沒有說下去，隻是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實際上他不會殺人，但在這個混亂的年代，嚇唬人是最有效的管理手段。
……
接下來的三天，路德維希農機廠的後院變成了地獄的分部。
漢斯帶著一幫保安，像瘋狗一樣滿城搜刮發黴的麵包、爛掉的哈密瓜、變質的乳酪。周圍的鄰居都以為這個親王瘋了，或者是破產了準備吃垃圾。
而在那間紅磚房裡，施耐德博士和他的同事們正在經歷一場精神和肉體的雙重崩潰。
幾千個玻璃培養皿擺滿了架子。
裡麵長滿了各種顏色的毛，綠的、黑的、黃的、白的。
那味道，簡直能把死人熏活。
萊因哈特每天都來。
他戴著幾層口罩，像個冷酷的監工。
他不動手。他隻負責施壓。
“這盤不行，顏色不對，倒掉。”
“這盤長雜菌了，重來。”
“那個…那個長得像掃把一樣的，留下。提取原液。”
施耐德博士的眼睛熬得像兔子一樣紅。
他從未見過這種奇怪的老闆。
他不懂生物學，但他彷彿知道答案在哪裡，他總是能在一堆垃圾裡指著某一個培養皿說：“就是這個，試試這個。”
就像是…先知。
在無數次失敗、無數次爆炸、無數次想要放棄之後。
第四天淩晨。
施耐德手裡捧著一個燒杯，裡麵裝著大約50毫升的、渾濁的、淡黃色的液體。
那是用活性炭吸附後，再用乙酸戊酯萃取出來的粗製品。
它不純，裡麵混雜著各種熱原質和雜質。
如果直接靜脈注射，大概率會引起過敏性休克緻死。
但在1920年，這是世界上唯一能對抗死神的武器。
……
第四天上午，隔離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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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氣息已經濃烈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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