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因哈特轉過頭，眼神如刀，“教授，你不是想見證嗎？那就睜大你的眼睛看著。看看是你的鋸子快，還是我的黴菌快。”
施耐德博士咬了咬牙。一千美金。那是為了錢。
他拿起手術刀，切開了卡爾那個發黑的傷口。
黑色的血和黃色的膿液湧了出來，惡臭熏得人想吐。
施耐德強忍著噁心，清理了壞死組織，然後將那塊浸透了“黃色湯汁”的紗布，深深地填塞進了傷口深處。
“啊！！！”
即使在昏迷中，劇烈的疼痛還是讓卡爾發出了一聲慘叫。
那是高濃度的粗製青黴素在灼燒神經。
保時捷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施泰因教授冷笑一聲，抱著雙臂退到一邊：“好。我倒要看看，這一瓶‘巫師的魔葯’，怎麼戰勝死神。等他死了，我會立刻報警。”
……
等待是漫長的。
每一秒鐘都被拉長成了世紀。
萊因哈特沒有走。他讓人搬來一把椅子，就坐在病房門口。漢斯給他倒了一杯紅茶，但他沒喝。
他在賭。
他在賭青黴素的廣譜殺菌性，在賭卡爾的命夠硬，在賭歷史的修正力不會在這個小小的紗布上失效。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卡爾還在燒。
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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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泰因教授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他甚至拿出了懷錶看了好幾次。
四個小時。
突然，一直守在床邊的保時捷叫了一聲。
“老闆！你看！”
萊因哈特猛地站起來，走進病房。施泰因教授也跟了進來，臉上掛著看好戲的表情。
但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條腿上時，他的表情凝固了。
原本腫脹得像發亮的氣球一樣的小腿，似乎…消腫了一點？
那條一直向大腿根部蔓延的黑線，停住了。
更重要的是，傷口周圍那種可怕的紫紅色，正在慢慢變淡，變成一種雖然還是不健康、但至少是活人的粉紅色。
“這…這怎麼可能…”
施泰因教授撲過去，甚至顧不上臟，用手去摸卡爾的額頭。
退燒了。
雖然還在低燒，但那種要把人燒乾的滾燙感，已經消失了。
“水…”
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在這個死寂的黃昏，聽起來簡直像是天籟。
保時捷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活了！活了！老闆！他活了！”
施泰因教授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他拿著放大鏡，死死盯著那個傷口，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這違背了病理學…這是什麼原理？這是什麼成分？上帝啊…這是神跡嗎？”
“不，教授。”
萊因哈特站在他身後，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摧毀一切舊秩序的傲慢。
“這不是神跡。這是技術。”
“這是比你的手術刀，比你那套陳舊的醫學理論，更鋒利的東西。”
施泰因教授猛地轉過身，抓住萊因哈特的袖子，眼神狂熱：“這是什麼？賣給我！無論多少錢，賣給我！我可以推薦你去諾貝爾獎委員會！”
萊因哈特輕輕撥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賣給你？不，教授。你買不起。”
“現在，帶著你的鋸子滾出去。這裡不需要屠夫了。”
……
早晨8點。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工廠，甚至傳到了周圍的貧民窟。
“神葯！親王殿下搞來了神葯！”
“卡爾沒鋸腿！他的燒退了！那瓶黃色的水是上帝的眼淚！”
“老闆是神！他是活著的聖徒！”
工人們沸騰了。在這個缺醫少葯、命如草芥的年代，能從敗血症手裡把人搶回來，這比給他們發多少工資都更震撼。
當萊因哈特走出紅磚房的時候，他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幾百名工人，還有他們的家屬，黑壓壓地站在廠區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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