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來。
他並沒有像手下那樣慌張，而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手裡拿著一張泛黃的清單。
這是卡納裡斯從舊國防部檔案室裡偷出來的絕密目錄。
“老闆，確定在這兒嗎？”費迪南德·保時捷跟在他身後，手裡拿著手電筒，激動得像個要去見初戀情人的小處男，“那可是蔡司（Zeiss）公司的原型機啊！全德國就兩台！我做夢都想摸一下！”
“威廉的情報不會錯。”
萊因哈特走到A-7區那扇巨大的防爆門前。
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還有那種令人厭惡的協約國封條。
“漢斯，把它弄開。”
“好嘞！”
漢斯沒用鑰匙（也沒那玩意兒），直接拿著一把巨大的液壓剪，“哢嚓”一聲，手腕粗的鎖鏈應聲而斷。
大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打開。
一股發黴的機油味撲麵而來。這味道在保時捷鼻子裡，比香奈兒5號還要迷人。
他第一個沖了進去。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的倉庫裡亂晃。
“上帝啊…”
一聲呻吟，帶著那種近乎高潮般的顫抖。
在倉庫的中央，靜靜地趴著兩個巨大的木箱。
箱子上印著那隻著名的“卡爾·蔡司”鷹標，以及一行紅色的德文：
【絕密：高精度光學曲麵磨床 / 型號：Z-1918】
這是什麼？
這不僅僅是兩台機器。
這是工業皇冠上的鑽石。
是製造高精度瞄準鏡、測距儀，甚至是未來噴氣引擎渦輪葉片所必需的“母機”。
在這個年代，這東西的精度達到了微米級。
全德國，不，全歐洲可能都找不出第五台。
魏瑪政府的那幫文官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把它們扔在這裡吃灰。
現在，它們姓霍亨索倫了。
“費迪南德，驗貨。”萊因哈特的聲音雖然平靜，但握著手杖的手指微微收緊。
保時捷像隻猴子一樣竄上木箱，用撬棍撬開蓋闆。
裡麵是用油紙層層包裹的機身。
他小心翼翼地撕開一角，露出了那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導軌。
他用手背輕輕蹭了蹭那導軌，那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情人的大腿。
“沒生鏽！老闆！沒生鏽！”保時捷激動得語無倫次，“這油封是頂級的！天哪，這導軌的平麵度…這簡直是藝術品！有了它，我就能磨出‘暴風’引擎的渦輪葉片了！哪怕是那個該死的軸承公差我也能搞定！”
“搬走。”
萊因哈特一揮手，沒有絲毫猶豫。
“小心點，別磕著。這玩意兒比你們所有人的命加起來都值錢。”
十幾名壯漢，全是古德裡安精挑細選的大力士，拿著滑輪組和起重鏈條圍了上來。
就在這時。
“什麼人？！住手！”
一聲暴喝從倉庫門口傳來。
十幾支步槍指著他們。
是一隊穿著雜亂軍服的“自由軍團”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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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袖標上寫著“柏林衛戍部隊”。
帶頭的是個少尉，一臉橫肉，手裡的魯格手槍指著正在指揮起吊的古德裡安。
“把手舉起來！這是國家資產！你們這群趁火打劫的小偷！”少尉吼道，“我是卡普政府特派員！這裡的一切都被徵用了！”
氣氛瞬間凝固。
倉庫裡的安保隊員們並沒有舉手，而是默默地把手伸向了腰間或者車鬥裡。
古德裡安轉過身。他沒有舉手，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那種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殺氣，讓那個少尉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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