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藍色的眼睛像冰錐一樣刺入少尉的瞳孔。
“你想讓你的名字，出現在明天的‘怠工名單’上嗎？或者…你想去基爾港給沉船刷油漆？”
少尉看到了那枚戒指。
黑鷹紋章。
霍亨索倫。
他的膝蓋軟了一下。
在這箇舊軍人掌權的政變時刻，皇室的威懾力比任何證件都管用。
“對…對不起！殿下！”少尉立刻立正，敬禮的手都在抖，“既然是海軍的物資…放行！快放行！”
他甚至沒敢問萊因哈特的名字，帶著手下灰溜溜地撤到了兩邊。
看著車隊轟鳴而去，少尉擦了一把冷汗。
他慶幸自己沒開箱，否則真弄壞了那個什麼“微米”，他這輩子都賠不起。
車內。
萊因哈特重新戴上手套，彷彿剛才的對話弄髒了他的空氣。
“老闆，剛才那個‘海軍火控’的理由…”古德裡安一邊開車一邊咧嘴笑，“是不是有點太扯了？這明明是磨床。”
“對付這種官僚，不需要邏輯。”萊因哈特淡淡地說，“你隻需要比他更官僚，比他更傲慢，再給他扣一頂‘阻礙國家復興’的大帽子，他就隻能跪下。”
“這就是政治，海因茨。和打仗一樣，攻心為上。”
“老闆，後麵有車跟上來了！”漢斯突然喊道，“看後視鏡！是國防部的車！那是魏瑪政府的人！”
萊因哈特回頭看了一眼。
幾公裡外，揚起的塵土表明有一支車隊正在瘋狂追趕。
“看來鮑爾總理雖然跑了，但還沒蠢到家。”萊因哈特冷笑一聲，“他們也想要這批貨。”
“怎麼辦？打嗎？”古德裡安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不。現在還不到翻臉的時候。”
萊因哈特看了一眼路邊的一座石橋。
“海因茨，給他們留個紀念品。”
“明白。”
古德裡安拿起對講機：“工兵班！四號方案！炸橋！”
“轟！！！”
一聲巨響。
那座連接施潘道和柏林市區的石橋，在塵土飛揚中斷成了兩截。
追擊的車隊被迫停在河對岸，憤怒的喇叭聲響徹雲霄。
萊因哈特坐在顛簸的車裡，看著後視鏡裡那一縷黑煙，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告訴他們，不用送了。”
“這批貨，霍亨索倫替國家保管了。”
……
路德維希農機廠，地下室。
兩台蔡司磨床被安放在了這裡。
這裡原本是防空洞，現在被改造成了絕密車間。
厚重的鉛門隔絕了一切聲音和視線。
保時捷圍著這兩台機器轉圈，眼神癡迷。
萊因哈特站在一旁，看著這兩台冷冰冰的鋼鐵巨獸。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兩台機器。
這是火種。
有了它們，噴氣引擎的渦輪葉片就不再是圖紙上的幻想。
有了它們，德國工業的脊梁骨，就被他偷偷抽走了一節，裝在了自己的身上。
“老闆。”
卡納裡斯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情報。
“柏林的情況怎麼樣？”萊因哈特問。
“全癱了。”卡納裡斯的臉上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卡普博士現在連一杯咖啡都喝不上，因為自來水廠停工了。據說他剛才在總理府發脾氣，把電話機都砸了。”
“最諷刺的是…”卡納裡斯指了指天花闆，“因為我們之前在那場‘送電秀’裡收買了貧民窟的人心，也因為您今天早上給政變軍送的那幾鍋土湯……”
“現在，無論是左派的工人糾察隊，還是右派的自由軍團，都把我們的工廠當成了‘自己人’。”
“我們的電沒斷，我們的水沒斷，我們的路也沒斷。”
“在這座死城裡，路德維希農機廠是唯一一個還在冒煙、還在運轉、還在…賺錢的地方。”
萊因哈特走到桌邊，拿起那本新買的日記本。
他擰開鋼筆，在第一頁寫下了一行字：
1920年3月13日。卡普政變。
政客們在街頭為了那把椅子流血。 而我，在倉庫裡搬運生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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