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車隊減速的一瞬間。
“啪！啪！啪！”
幾聲清脆的響聲。
不是槍聲。
是模擬手榴彈（裝滿白灰的布袋）砸在車身上的聲音。
從路邊的排水溝裡，從反斜麵的死角裡，甚至從一輛廢棄拖拉機的殘骸下麵，鑽出了幾個滿身泥漿的“藍軍”。
他們沒有正麵硬剛，而是像鬼魅一樣貼近了車輛的側後方盲區。
一個士兵把“手榴彈”塞進了半履帶車的履帶縫隙裡。
另一個士兵用粉筆在駕駛室的觀察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停車！你死了！”
那個被隆美爾親自帶出來的士兵，敲著古德裡安的車窗，一臉壞笑。
“長官，我的集束手榴彈已經把你炸上天了。”
古德裡安推開車門，臉黑得像鍋底。
他看著四周。
不知何時，隆美爾已經站在了他的指揮車頂上，手裡拿著那根教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海因茨，你輸了。”
隆美爾指了指四周的煙霧。
“你的坦克（卡車）視野盲區大概有30度。而且你太依賴速度了。一旦視線受阻，或者地形受限，你就是個活靶子。”
“這…這不算！”古德裡安氣急敗壞，“如果是實戰，我的機槍早就把這片草叢掃平了！”
“實戰？”隆美爾跳下車，走到古德裡安麵前，兩人的鼻尖差點碰到一起，“實戰中，我不止有煙霧彈。我還有反坦克地雷。甚至隻要一根撬棍塞進你的負重輪裡，你就得趴窩。”
“你這是偷襲！是無賴戰術！”
“戰爭就是無賴的藝術！贏家通吃！”
兩個未來的帝國元帥，就這樣在泥地裡像兩隻鬥雞一樣對峙起來。
一個信奉鋼鐵洪流，一個信奉滲透突襲。
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
周圍的士兵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場神仙打架。
“啪！啪！啪！”
一陣掌聲打破了僵局。
萊因哈特踩著泥濘走了過來。
他的皮鞋髒了，但他毫不在意。
“精彩。”
萊因哈特走到兩人中間，像是一個正在拚接神器的工匠，審視著這兩塊最完美的拚圖。
“海因茨，承認吧。如果沒有步兵幫你清理這些散兵坑，你的坦克軍團走不出十公裡就會變成廢鐵。”
“埃爾溫，你也別得意。如果海因茨的車上裝的是37毫米炮，或者有另外兩輛車在側翼掩護，你剛才那個散兵坑已經被轟平了。”
萊因哈特伸出兩隻手，分別搭在兩人的肩膀上。他的眼神裡燃燒著一種狂熱的光芒。
“我要的不是單純的裝甲兵，也不是單純的步兵。”
“我要的是合成部隊。”
“這是個新詞。”萊因哈特看著他們迷茫的眼神，解釋道，“坦克是鎚子，步兵是砧闆。沒有砧闆，鎚子隻能砸在泥裡；沒有鎚子，砧闆砸不死人。”
“從今天起，你們不是競爭對手。你們是左手和右手。”
“我要你們創造一種新戰術。坦克在前麵撕開口子，裝甲步兵在後麵擴大戰果。閃擊（Blitz）加上滲透（Infiltration）。”
“我給它起個名字：裝甲擲彈兵（Panzergrenadier）。”
古德裡安愣了一下，嘴裡咀嚼著這個詞：“裝甲…擲彈兵？”
隆美爾的眼睛亮了：“把擲彈兵裝進裝甲車裡？有點意思。”
兩人的視線再次碰撞，雖然還有火花，但那是一種惺惺相惜的火花。
“行吧。”古德裡安撇撇嘴，伸出手，“隻要你不把我的履帶弄斷。”
“隻要你不把我的兵壓死。”隆美爾回敬了一句，握住了那隻滿是油汙的手。
……
當晚，柏林某處安全屋。
英國軍情六處的高級探員愛德華·史密斯，正坐在昏暗的燈光下，查看著一份剛剛收到的密報。
那是關於隆美爾突然辭職、舉家搬遷到柏林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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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全瘋了…”
史密斯揉著太陽穴，看著桌上那幾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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