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了一步。
萊因哈特走到床邊，捲起皮埃爾的睡衣袖子。
那條手臂枯瘦如柴，血管清晰可見。
“皮埃爾上校，如果你能聽到的話…”
萊因哈特低聲說道，像是在進行某種臨終禱告。
“這就當作是德國給你的見麵禮吧。雖然有點貴。”
針頭刺入肌肉。
金黃色的液體緩緩推入。
萊因哈特拔出針頭，用酒精棉球按住針眼。
然後他把空安瓿瓶扔進垃圾桶，並沒有坐下等待。
他看了看錶，那是晚上十一點。
“好了。”
萊因哈特整理了一下大衣，對著那個還在發愣的法國軍醫說道：
“藥效會在四小時後顯現。今晚十二點，死神會離開這間屋子。”
“如果明天早上他還能睜開眼，告訴他，霍亨索倫在等他。”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像是一個完成了儀式的祭司，又像是一個剛剛放下誘餌的獵人。
……
漫長的一夜。
對於房間裡的醫生來說，這一夜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
起初，皮埃爾的情況並沒有好轉，甚至出現了更劇烈的寒戰。
法國軍醫幾次想衝出去抓人，都被那個德國老教授攔住了。
“等等…再等等…”老教授盯著那個空安瓿瓶，那是他從未見過的藥物。
淩晨三點。
奇跡發生了。
皮埃爾那一直處於高頻震顫狀態的身體，突然安靜了下來。
法國軍醫顫抖著把體溫計塞進他的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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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後，他拿出來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38.5度。
雖然還是發燒，但從41.5度的死亡線上拉回來了！
“退燒了…真的退燒了…”
軍醫拿起聽診器，按在皮埃爾的胸口。
原本那種充滿整個肺部的、如同沸水翻滾般的濕囉音，竟然在變少。
呼吸變得深沉而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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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啊…”
老教授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滿頭的冷汗。
“這不是葯。這是魔法。這是鍊金術。”
……
次日清晨。
雨停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皮埃爾那張蒼白但已經有了生氣的臉上。
他醒了。
雖然虛弱得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但他知道，自己從鬼門關爬回來了。
“上校，您醒了。”軍醫激動得熱淚盈眶，“那個德國人…那個親王，他真的把您救回來了。”
皮埃爾動了動嘴唇，聲音沙啞：“他在哪？”
“他在樓下。等了您一個小時了。”
“請他…進來。”
十分鐘後，萊因哈特走進了病房。
他換了一身淺灰色的西裝，精神抖擻，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早上好，皮埃爾上校。”萊因哈特微笑著坐在床邊，並沒有那種救命恩人的謙卑，反而帶著一種債主的從容，“看來柏林的空氣今天對您很友好。”
“是你…”皮埃爾看著這個年輕人，眼神複雜，“我的醫生說，你給我注射了液體黃金。謝謝。”
“不客氣。”萊因哈特剝了一個橘子，放在床頭櫃上。
“說吧，多少錢？”皮埃爾是個直爽人，也是個傲慢的法國人，“或者你想要什麼？黃金？外匯？還是去巴黎的通行證？隻要我能辦到。”
他知道，這個德國親王肯定有所圖。
“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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