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這位天才工程師那隻在爆炸中骨折的左手還打著石膏，用繃帶吊在脖子上，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你的‘國民轎車’計劃，圖紙敲定了嗎？”
“敲定了！連最終的模具參數都定死了！”
保時捷興奮得臉色通紅，用那隻完好的右手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張略顯油膩的草圖，在桌麵上用力鋪開。
圖紙上畫著一輛造型古怪、圓滾滾的、像甲殼蟲一樣的小汽車。
“風冷後置引擎，取消了脆弱的傳動軸，結構簡單到了極點，皮實耐操得簡直像頭騾子！而且成本極低！隻要老闆您給我一條流水線，我能讓這玩意兒像慕尼黑的香腸一樣，源源不斷地從工廠裡滾出來！”
“幹得好。”萊因哈特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埃爾溫·隆美爾。
“埃爾溫，你的‘物流車隊’呢？那些隻會踩油門的司機，現在怎麼樣了？”
隆美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是未來“沙漠之狐”在聞到硝煙味時特有的殘忍自信。
“老闆，那一千二百個‘卡車司機’，現在每個人閉著眼睛都能把MG08重機槍拆裝一遍，迫擊炮的彈道計算比他們算自己老婆的例假還要精準。隻要您一聲令下，把車廂上的防雨篷布一掀，他們就是全德國、甚至全歐洲最精銳、機動性最強的機械化步兵團。”
隆美爾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對鋼鐵的極度饑渴：“隻不過…我們缺重傢夥。沒有真正的坦克，兄弟們現在隻能用農機廠的拖拉機焊上鐵皮來搞戰術推演。”
“坦克會有的。大炮也會有的。”
萊因哈特站起身，隨手掐滅了隻抽了一半的香煙。
他邁開長腿，走到金庫牆壁上掛著的那麵巨大的德國全境軍用地圖前。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黑色的小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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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麵黑旗，都代表著一家即將因為惡性通脹而破產、或者已經被霍亨索倫財團的資本觸角死死纏住的工廠、礦山、鐵路樞紐和報業集團。
“諸位。看著這麵地圖。你們覺得我這大半年來，像個瘋子一樣滿歐洲亂竄，到底在做什麼？”
萊因哈特背對著眾人，聲音低沉、空靈，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在發令人作嘔的國難財？在搞喪心病狂的資本壟斷？還是在滿足我個人那點可笑的權力收集癖？”
地下室裡鴉雀無聲。
哪怕是古德裡安，此刻也乖乖地閉上了嘴。
“我在造船。”
萊因哈特猛地轉過身，藍色的眼眸中彷彿有風暴在凝聚。
“這艘船的名字，叫‘諾亞方舟’。”
他擡起手，指了指頭頂那厚重的鋼筋混凝土天花闆。
“豎起你們的耳朵聽聽。聽到了嗎？外麵街道上的風聲。那不是風，那是整個德意誌在哭泣和流血的聲音。”
“通貨膨脹這頭被釋放出來的怪獸，已經吃光了中產階級畢生的存款，嚼碎了老工人們可憐的養老金。現在，它餓極了，它要開始大口大口地吞噬這個國家的骨髓了！”
“我在此斷言，接下來的兩個月，柏林將不再是柏林。這裡將是活生生的地獄。”
萊因哈特的聲音在金庫的穹頂下回蕩，字字誅心。
“人們會為了一顆發芽的土豆出賣妻女的肉體；會為了幾塊能取暖的劣質煤炭在街頭互相割喉。成千上萬的工廠會倒閉，政府機構會徹底癱瘓，印鈔機運轉的軸承會摩擦起火，而那些所謂的法律和秩序，將連擦屁股的廁紙都不如！”
“所有人，不管你是貴族、教授還是乞丐，都會被拽下地獄。”
萊因哈特緩步走回圓桌旁，雙手重重地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一手打造的核心團隊。
“而我們…”
他的嘴角揚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微笑。
“我們要買下地獄。”
“我要用這四千萬美金，在這片土地屍橫遍野、哀鴻遍野的時候，像撿垃圾一樣，把這個國家最精華的重工業命脈、最聰明的大腦、最強壯的士兵，全部裝進我的方舟裡！”
“願故土的精魂，盡數鑄進我的骨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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