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
“我想要的是你們的大腦。不是你們這具腐朽的軀殼。”
萊因哈特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老克虜伯身後的那幅巨大的油畫前。
畫上是克虜伯家族引以為傲的“大貝莎”巨炮，曾在凡爾登戰役中把法國人的要塞轟成令人作嘔的肉泥。
“看看這個。”萊因哈特指著油畫，“曾經的榮耀。但現在呢？《凡爾賽條約》像一條粗糙的狗鏈一樣死死拴在你們的脖子上！法國人的督導員天天在你們的廠區裡像逛後花園一樣巡邏，你們連造一根稍微粗點的無縫鋼管都要被審查！”
他突然轉過身，語氣變得極具煽動性，語速極快，彷彿陷入了某種不可自拔的民族主義幻覺中。
“古斯塔夫！你真的以為，下一場戰爭，還是靠這些笨重的、像蠢豬一樣慢吞吞的巨炮在泥坑裡對轟嗎？”
“不！絕對不是！”
萊因哈特走到書桌前，一把將那些什麼摩根財團、維克斯集團的收購意向書全部像掃垃圾一樣掃到地上。
他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掏出了一卷沒有任何封麵的圖紙，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看看這個！”
老克虜伯狐疑地皺著眉頭，顫抖著手戴上老花鏡，湊了過去。
那不是什麼完整的機械工程圖。
那是一些概念性的草圖和幾組極其超前、甚至有些違背當前常識的數據。
上麵畫著一種水滴形的、流線型極強的潛艇外殼（後世XXI型潛艇的雛形）。
旁邊標註著一組可怕的參數。
“這是什麼意思？”老頭子的目光瞬間被死死吸引住了，頂級工程師的本能瞬間壓過了他的憤怒，“抗壓屈服強度…你要求的這種特種鋼，要在水下三百米的深度承受三十個大氣壓而不產生任何形變？這不可能！現有的鎳鉻合金根本做不到！”
“做不到就去研製！去試錯！去成千上萬次地冶鍊！”
萊因哈特像個陷入癲狂的信徒一樣拍打著桌子。
“想象一下，古斯塔夫！一種能夠在北大西洋最深處幽靈般潛行的鋼鐵巨鯊！法國人的深水炸彈在它頭頂爆炸，就像是在給它撓癢癢！英國人的無畏艦在它麵前，就是活生生的鐵皮靶子！”
他抽出第二張圖紙。
上麵畫著一個傾斜角度極大的坦克裝甲截麵，而不是現在那種垂直的鐵盒。
“還有這個！傾斜裝甲！避彈外形！我不需要你們去造什麼平底鍋、自行車和農業機械。
我要你們去研製一種能把法國人的37毫米反坦克炮彈直接彈飛的表麵硬化鋼！我要未來的德意誌戰車，在歐洲平原上狂飆的時候，沒有任何東西能擊穿它們的正麵！”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萊因哈特粗重的呼吸聲，和老克虜伯死死盯著圖紙時，那越來越亮、越來越狂熱的眼神。
但老克虜伯畢竟是工業沙皇，他沒有那麼容易被幾張紙徹底忽悠瘸。
“傾斜裝甲？”古斯塔夫猛地擡起頭，眼神銳利如刀，“萊因哈特，你的想法是個天才的瘋子！但你懂冶金嗎？以目前的工藝，這種厚度的表麵滲碳鋼，如果在鑄造時採用這麼大的傾斜角，在淬火冷卻的過程中，內應力會直接把鋼闆撕裂！它自己就會斷成兩截！”
“還有你那個潛艇耐壓殼！你知道要研製出那種屈服強度的鋼材，需要燒掉多少錢去調配稀有金屬的比例嗎？那是一個無底洞！”
麵對這種技術上的終極拷問，萊因哈特不僅沒有退縮，反而笑得更加張狂。
他指著自己的腦袋。
“所以這就需要你們這群號稱世界第一的工程師去試錯！”
“工藝不行就改進工藝！內應力大就去研究新的回火技術！魏瑪政府給不了你這個預算，那些隻想榨乾你們最後一點利潤的華爾街財團更不會給你一分錢去搞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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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因哈特的雙手重重地壓在桌子上，死死逼視著老克虜伯的眼睛。
“但我霍亨索倫給！”
“一千萬美金不夠，我再加！英國人和美國人隻想讓你們像閹割過的太監一樣去造平底鍋，而我，要你們去造殺人兵器！”
老頭子彷彿忘記了寒冷，忘記了破產的危機，甚至忘記了眼前這個人幾天前還是把他逼上絕路的死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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