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
作為一個歷史係碩士，他太清楚自己的斤兩了。
讓他寫兩句二戰史觀還可以，讓他算量子力學，他連個高中生都不如。
但他有上帝視角。
他背過原先德國核計劃失敗的全過程。
“維爾納，我不懂你黑闆上的這些微積分和波函數。我隻懂歷史，也隻懂人性。” 萊因哈特雙手插在褲兜裡，轉過身，用一種俯視眾生的冷酷眼神看著這群天才。
“歷史告訴我，當你的大炮打不穿城牆的時候，往往是因為你的炮彈選錯了。你覺得帶正電的原子核無法被擊碎，是因為你用來轟擊它的‘炮彈’，也是帶正電的阿爾法粒子。同性相斥，你的炮彈當然會被彈開。”
海森堡愣住了，臉上的痛苦和愧疚瞬間凝固：“不帶電的…粒子？”
“假設有這麼一個東西。” 萊因哈特像是在講述一個遙遠的預言，“它質量和質子差不多，但不帶任何電荷。因為不帶電，它在穿透原子核的電磁防禦網時，不會受到任何阻礙。它會像個幽靈一樣長驅直入，然後…悄無聲息地撞碎鈾核的平衡。”
萊因哈特看著海森堡，拋出了那個他從後世教科書上背下來的名詞。
“我個人喜歡把這個幽靈，稱之為‘中子’。”
轟！ 海森堡腦子裡那座名為“常識”的大山，在這一秒鐘，被萊因哈特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直接炸成了齏粉。
根本不需要萊因哈特去解釋什麼強相互作用力！
在海森堡、哈恩這種絕頂天才的腦子裡，隻要給他們一個“電中性粒子”的概念，他們腦海裡的算式就已經開始瘋狂自動推演！
過去幾年裡困擾物理學界的所有原子核質量計算偏差、所有的同位素謎團，在這個假想粒子的介入下，瞬間完成了一個完美無缺的邏輯閉環！
“不帶電…對！如果不帶電，就不會有庫侖排斥力！它能直接飄進去！”海森堡哆嗦著嘴唇，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變了調，“上帝啊…質量虧損…裂變釋放能量，同時還會釋放出新的…中子？”
邁特納博士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叫。
她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那顆超級聰明的大腦，順著海森堡的思路，瞬間推演出了這個過程的後續畫麵。
“如果釋放出兩到三個新的中子…它們會去撞擊周圍其他的鈾核！然後是九個！二十七個！八十一個！”邁特納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地上，“這是鏈式反應！這能量的釋放速度會在幾微秒內達到一個無法想象的極值！”
邁特納擡起頭，用一種看魔鬼的眼神看著萊因哈特。
“這是一顆炸彈！一顆隻需要幾公斤材料，就能把大半個巴伐利亞州瞬間從地球上抹掉的終極炸彈！”
萊因哈特表麵上依然維持著那副高深莫測的神明姿態，內心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感謝大學時代的二戰科技史選修課，感謝導師逼著我寫的《納粹核武器研發失敗考證》，老子這波忽悠總算是圓上了。
“這不可能實現…”海森堡強迫自己從極度的恐慌中冷靜下來，他本能地開始尋找這個恐怖計劃裡的工程學漏洞，“反應速度太快了！我們需要極其龐大的減速劑來留住中子！全歐洲連一噸重水都湊不出來！”
“所以說，你們的腦子被限製在了實驗室的瓶瓶罐罐裡。” 萊因哈特走到卡納裡斯身邊，打開了那個密碼箱。
他從裡麵拿出一塊黑乎乎的、毫不起眼的磚頭，直接扔在了海森堡麵前的桌子上。
“不用重水。重水的提煉太慢了，會拖垮整個帝國的工業線。用石墨。”
海森堡看著那塊黑磚頭，愣了一下：“石墨？殿下，您在開玩笑嗎？石墨會把中子直接吃掉，而不是讓它們減速！這是物理學常識！”
“維爾納，不要盲目相信你們那些所謂的常識。更不要用物理學的傲慢，去掩蓋你們在化學和材料學上的無知。”
萊因哈特的聲音像冰碴子一樣刺骨：“你測算過石墨的吸收截麵，但你測算的，是含有雜質的工業級石墨！”
他伸出一根手指，極其篤定地點在石墨磚上，點出了那個真實歷史上坑死了整個納粹德國核計劃的緻命盲區。
“工業石墨裡含有極少量的硼雜質。硼，才是那個吃掉中子的罪魁禍首！把硼給我剔除乾淨，提純到百萬分之一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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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長達五分鐘的死寂。
三個絕頂天才，此刻就像三個看到了外星飛船降落的原始人，除了大口喘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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