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
他走到旁邊的小吧台，給自己倒了一杯烈性伏特加。
他沒有加冰，直接仰頭一飲而盡。辛
辣的液體像一團火一樣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
“莉澤。你是一個善良的女人。你們都是純粹的好人。”
萊因哈特放下酒杯，轉過身，背對著刺眼的白熾燈，他的麵容隱藏在陰影裡，像一尊冷酷的雕像。
“但我不是。我是個混蛋。一個必須要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裡，保護我的國家和我的財富不被瓜分的混蛋。”
萊因哈特指了指頭頂厚重的混凝土穹頂。
“你以為隻要我們不碰，這個魔盒就永遠不會打開嗎？錯。法國人、英國人，還有大洋彼岸那些坐在華爾街裡吸血的美國佬，他們的實驗室裡同樣坐著像你們一樣的聰明人。十年，最多二十年，這層窗戶紙遲早會被捅破。”
萊因哈特一步步走向邁特納，眼神裡沒有絲毫的悲憫，隻有一種極其殘酷的清醒。
“如果那個魔盒必須被打開，我絕不允許那把鑰匙捏在別人的手裡！”
“你問我為什麼要造這種魔鬼的武器？”
萊因哈特突然拔高了音量，聲音在地下室裡爆發出雷鳴般的迴響。
“因為這個世界根本不存在什麼狗屁的和平條約！《凡爾賽條約》就是一張擦屁股紙！當法國人的軍隊跨過萊茵河，用刺刀逼著我們的礦工去死的時候，講道理有用嗎？當他們的坦克開進魯爾區的時候，你們的抗議有用嗎？！”
萊因哈特猛地一拳砸在黑闆上，震得粉筆灰簌簌落下。
“隻有屠刀，才能阻止屠刀。隻有毀滅，才能帶來和平。”
“我要造的，不是一顆炸彈。我要造的，是一把可以把整個地球抵押出去的終極利劍！當這把劍懸在巴黎、倫敦和華盛頓的頭頂上時，他們才會真正學會如何用平等的語氣，來跟德意誌說話！”
萊因哈特冷漠地環視著這三個被他的狂言震得說不出話來的天才。
“我不要你們的同情，我也不需要你們的道德認同。我今天來，隻給你們兩個選擇。”
萊因哈特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印著霍亨索倫家族黑鷹徽章的保密契約，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第一，簽了它。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新紀元的神。我給你們提供十億美元級別的研發預算。全德國最好的工廠、最頂級的車床、最純凈的石墨，甚至把整座山的礦石挖空給你們提煉鈾，我都能辦到。你們將親手解開上帝的最後一道密碼。”
萊因哈特頓了頓，語氣瞬間冷若冰霜。
“第二，拒絕我。然後走出這扇門。回去繼續在那些破敗的大學裡，教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學生計算滑輪組的摩擦力。然後眼睜睜地看著在未來的某一天，別國的轟炸機把這種終極武器扔在你們的頭頂上！”
選吧。
這是陽謀。
這是魔鬼拿著你最渴望的真理，逼著你簽下出賣靈魂的契約。
海森堡看著黑闆上那個關於“中子”的模型，又看了看桌子上那塊高純度石墨磚。
他眼裡的掙紮、恐懼、以及對探尋宇宙終極奧秘的瘋狂渴望，交織成了一種極其扭曲的狂熱。
任何一個純粹的物理學家，都不可能拒絕這種誘惑。
就算前麵是萬丈深淵，他們也會閉著眼睛跳下去看個究竟。
“殿下…既然這個計劃的理論基石是 E=mc²，那您為什麼不去柏林找愛因斯坦先生？”海森堡咬著牙，問出了心裡最大的疑惑，“他就在威廉皇帝研究所！他是那個提出公式的人，他的智慧遠在我們之上！”
萊因哈特正端著伏特加，聽到這個名字，他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資本家對純粹理想主義者的極緻嘲弄。
“阿爾伯特·愛因斯坦？他確實是個偉大的先知。但他是個無可救藥的和平主義者。”
萊因哈特搖晃著杯子裡的烈酒，眼神冰冷。
“如果我把這套模型放在他麵前，那位拉著小提琴的聖人，會立刻把圖紙燒掉，然後跑到大街上去痛斥我是個毀滅人類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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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因哈特走到海森堡麵前，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這個青年天才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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