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了車間，導緻下個月的戰爭賠款無法按時交付，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內閣已經對你這種蓄意挑起法德外交爭端、破壞來之不易的和平貿易的行為感到極其震怒！”
杜邦如遭雷擊，他死死地握著聽筒，骨節發白。
“部長閣下…這是放虎歸山啊！他們真的在造戰爭武器…”
“閉嘴！杜邦！我不管他在造什麼！我現在以法蘭西陸軍最高指揮官的身份命令你！” 部長的聲音裡透出一種不容置疑的政治死命令。
在這層冠冕堂皇的“國家利益”背後，是部長那個剛剛被“生命之水”從敗血症邊緣拉回來的情婦，在枕邊吹出的救命枕頭風；是萊因哈特通過秘密渠道，向巴黎政客們發出的無聲威脅，敢動我的工廠，下個月停你們的葯！
“立刻、馬上，在民用核查合格書上簽字！然後帶著你的人，滾回巴黎！如果你敢在園區裡多待一分鐘，或者惹出任何外交抗議，我明天就下令剝奪你的軍銜！”
“哢嗒。” 電話被極其粗暴地掛斷了。聽筒裡隻剩下冰冷的忙音。
杜邦上校獃獃地站在電話機旁。
在他的世界裡，一切都已經崩塌了。
他不是輸給了德國人的偽裝。
他是眼睜睜地看著敵人在造大炮，卻被自己國家那群貪生怕死的政客，強行按住頭顱，逼著他咽下這口帶血的毒藥。
萊因哈特極其體貼地走上前，將一支精美的純金鋼筆和一份核查合格報告，遞到了杜邦的麵前。
“上校閣下，巴黎的指示，應該很明確了吧？”
杜邦看著眼前這個笑得極其從容的惡魔親王。
他那雙曾經在凡爾登戰壕裡見慣了生死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絕望和屈辱的血絲。
他顫抖著手，接過那支鋼筆。
筆尖在紙上劃過，幾乎要將那份合格書刺穿。他極其艱難、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蓋上了IMCC的核查通過印章。
這意味著，從今天起，霍亨索倫重工業園區有了協約國官方出具的“免死金牌”。
他們可以堂而皇之地打著“民用基礎設施”的旗號，明目張膽地測試最高端的軍工材料。
“你贏了，親王殿下。你的手腕，比毒蛇還要陰險。” 杜邦將簽好字的報告狠狠拍在萊因哈特的胸口。
他沒有像個小醜一樣發火，隻是用一種極其悲涼、絕望的眼神死死盯著萊因哈特。
“我不知道你用什麼邪術蠱惑了巴黎的那些官僚。但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杜邦上校咬著牙，一字一頓，彷彿在念誦一句惡毒的詛咒。
“總有一天，全法蘭西，會因為今天的愚蠢和貪婪，付出高額的代價，而你，也終將付出雙倍的代價！”
“我們走！”
杜邦極其屈辱地轉過身，帶著那群同樣憋屈的法國憲兵，像一群喪家之犬一樣，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第一重型車間。
卡納裡斯看著法國人的車隊消失在園區大門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老闆，真有您的。杜邦這下回去，估計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萊因哈特根本沒有去看那些離去的失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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