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七年初春,荷蘭海牙市郊這片荒涼的灘塗。
一家名為“海神技術(Poseidon Tech)”的神秘海外註冊公司,以溢價三倍的純正華爾街美元,全資買下了這片廢墟。
幾乎是一夜之間,工廠外圍拉起了高達三米、通著緻命高壓電的鐵絲網。
幾十名麵無表情、腰間鼓鼓囊囊、穿著黑色雨衣的荷蘭籍安保人員,牽著兇悍的杜賓犬,開始了二十四小時連蒼蠅都飛不進去的交叉巡邏。
對外,這家公司在海牙市政廳的註冊業務,堂而皇之地寫著一行大字:“重型農業排灌設備的研發與組裝”。
那些收了厚厚一疊不記名鈔票的荷蘭地方官員,非常默契地對這裡閉上了眼睛。
但如果你有那個狗膽,穿過那片緻命的電網,無視那些隨時會拔槍的警衛,走進那座被重新加固了整整三層隔音鉛闆和吸音棉的巨大廠房內部…你會看到一幅足以讓倫敦唐寧街十號全體內閣當場腦溢血的恐怖畫麵。
廠房深處的地下旱塢裡,刺眼的電焊火花如同死亡煙火般四處飛濺,映紅了工人們沾滿重油的臉龐。
幾台重達數百噸、剛剛從德國魯爾區“走私”出來的克虜伯大型液壓卷闆機,正在發出震耳欲聾的鋼鐵咆哮。
那些厚達數英寸、能夠抗住大西洋深海恐怖水壓的特種耐壓合金鋼闆,正在這群鋼鐵怪獸的巨力下,被蠻橫且精準地彎折成完美的圓柱形殼體。
這是潛艇的耐壓殼!
“這簡直是工程學上的奇跡…同時也是人類歷史上最狂妄的跨國走私犯罪…” 卡爾·鄧尼茨穿著一件滿是油汙的藍色工作服,雙手死死抓著旱塢高聳的龍門吊鐵欄杆。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具已經初具雛形的鋼鐵骨架,嘴唇都在不由自主地瘋狂哆嗦。
他來到荷蘭海牙已經整整一個月了。
在這三十天裡,這位未來的大西洋狼王,親眼目睹了萊因哈特這位財閥暴君,是如何用令人髮指的暗黑手段,把一個戰敗國的戰爭潛力化整為零,傲慢地搬到協約國眼皮子底下進行孵化的。
那些能抗住深水炸彈衝擊波的克虜伯特種鋼材,是以“鹿特丹大型城市地下排汙管道改造工程”的名義,用瑞士的無記名貨運專列堂而皇之地運過邊境的;而那些動力強勁、噪音壓到最低的寶馬高性能軍用柴油機,則是貼著“大型農場重型抽水泵”的民用標籤,光明正大地卸在荷蘭的民用碼頭上!
條約?
在無盡的金錢、跨國空殼公司的迷魂陣以及絕對的資本暴力麵前,《凡爾賽條約》連擦屁股的廢紙都不如!
聽著車間裡那震耳欲聾的打樁聲,鄧尼茨感覺自己乾涸多年的血液終於再次沸騰了起來。
他知道,屬於他的深海狼群,正在這片異國的土地上貪婪地汲取著養分,等待著破繭成蝶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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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
就在一牆之隔、廠房另一側隱蔽的絕密圖紙室裡,爭吵聲卻已經快要掀翻那加固過的天花闆了。
“這根本不可能!這是異想天開的狗屁!殿下!您這是在粗暴地侮辱基本的流體力學和熱力學常識!” 一個頭髮花白、戴著厚重玳瑁眼鏡的老頭,正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崩潰地拍打著桌麵上那張巨大的設計圖紙。
飛濺的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對麵那人的臉上。
漢斯·特赫爾(Hans Techel)。
一戰時期德意誌帝國U型潛艇的絕對王牌設計師,“潛艇之父”級別的國寶老臣。
萊因哈特花了大價錢,動用了卡納裡斯隱秘的情報網,才把這位原本要在歷史塵埃中鬱鬱而終的老爺子,秘密弄到了這家荷蘭的空殼公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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