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峪的廢墟在夕陽下投出長長的陰影。那些陰影裡藏著殺機。
黑風帶著獨立營的戰士們趴在村外的幹河溝裡。他把大刀插在身邊的土裡，手裡攥著兩顆手榴彈。他的心跳得很快，那是一種混合了悲痛和憤怒的節奏。
“打！”黑風一聲怒吼。
幾十顆手榴彈呼嘯著飛向村子北麵的山坡。雖然距離有點遠，炸不到鬼子的核心陣地，但這動靜足夠大。爆炸聲連成一片，騰起的煙塵遮住了視線。
“沖啊！殺鬼子！”戰士們大聲吶喊，但身子都沒動，依然死死趴在溝裡。這是張立教的戰術，叫虛張聲勢。
山坡上的山本一郎皺起了眉頭。他原本等著八路軍衝進村子再開火，可這幫土八路怎麼隻打雷不下雨？
“少佐，他們不進來。”副官有些沉不住氣。
山本一郎冷哼一聲：“狡猾的支那人。那是想引誘我們暴露火力點。命令機槍手，沉住氣，別開火。”
但他能沉住氣，他的手下卻未必。黑風見鬼子沒動靜，乾脆站起來，指著山坡破口大罵。
“山本！你個縮頭烏龜！有本事屠村，沒本事露頭？你爺爺就在這兒，來啊！”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山坡上的一個鬼子機槍手大概是聽懂了，或者是太緊張，手指一抖，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
機槍一響，山本一郎的位置就徹底暴露了。
“蠢貨！”山本一郎反手給了那個機槍手一耳光。但已經晚了。
就在槍響的瞬間，位於側翼高地上的樊旦，終於捕捉到了那個稍縱即逝的機會。她一直在等，就像一隻耐心的獵豹。
距離七百米。側風。光線昏暗。
樊旦摒除雜念，世界在她眼中隻剩下一條線。準星壓在了那個剛剛還在扇耳光的軍官身上。雖然看不清臉，但那把指揮刀和那個姿勢，錯不了。
“砰！”
樊旦開火了。
子彈劃破暮色，擊中了山本一郎的鋼盔邊緣。隻差一點點。山本一郎隻覺得腦袋被重鎚砸了一下，整個人栽倒在戰壕裡。鋼盔飛了出去，他的左耳被子彈削掉了一半，鮮血瞬間糊滿了半張臉。
“敵襲！九點鐘方向！”鬼子驚慌大叫。
“打！”潛伏在側翼的張立大吼一聲。
三挺捷克式機槍同時開火，構成了交叉火力網，狠狠地掃向鬼子的側翼。張立帶著突擊隊，如猛虎下山般沖了上去。
這時候，正麵佯攻的黑風也不裝了。他拔出地上的大刀，整個人彈射而起。
“弟兄們！報仇的時候到了！跟老子沖！”
這一回是真的衝鋒。獨立營的戰士們眼珠子都是紅的。他們跨過幹河溝，踩著碎石和瓦礫，迎著鬼子的子彈往上撲。
山本一郎捂著流血的耳朵，從地上爬起來。他看著兩麵夾擊的八路軍，知道自己大勢已去。這根本不是什麼烏合之眾，這是訓練有素的正規軍。尤其是那個狙擊手，簡直是魔鬼。
“撤退！掩護我撤退！”山本一郎嘶吼著。
他不想死在這裡。他還要留著命回去。
鬼子丟下幾具屍體，開始往後山撤。但張立咬得很緊，根本不給他們脫身的機會。
戰鬥變成了混戰。
黑風沖得最快。他根本不管身邊嗖嗖飛過的子彈，眼裡隻有那個捂著耳朵逃竄的身影。
“山本！你別跑！”黑風大吼。
一個鬼子軍曹端著刺刀攔住了黑風。黑風看都沒看，大刀橫著一掃。那鬼子連人帶槍被劈飛出去，胸口多了一道恐怖的豁口。
這就是仇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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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旦在遠處不停地開槍。每一聲槍響，都有一個鬼子倒下。她在給黑風開路。她要把那個畜生留給黑風。
山本一郎逃進了一片密林。身邊的衛兵越來越少。他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光頭大漢正提著滴血的大刀，一步步逼近。那眼神，讓山本一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八嘎！”山本一郎舉起手槍，對著黑風連開三槍。
黑風身子晃了一下，但他沒停。一顆子彈打中了他的左臂，但他感覺不到疼。
“去死吧！”
黑風衝到了跟前，大刀高高舉起。
山本一郎絕望地舉起指揮刀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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