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的風雪更大了。
這地方本來就是風口，寒風裹著雪粒，打在臉上像刀子割。但現在沒人覺得冷，每個人身上都在冒著熱氣，那是拚命拚出來的熱氣。
山本一郎退進了一片亂石林。這是山頂的一處天然石陣，怪石嶙峋，是個藏身的好地方，也是個殺人的好地方。
他身邊隻剩下十幾個衛兵。
“少佐，撤吧！”副官捂著肚子上的傷口，哀求道。
“撤？往哪撤？”山本一郎一腳踹開副官，“下麵是八路，後麵是懸崖。隻有殺了那個女人，殺了那個光頭，我們才能活！”
他躲在一塊巨石後麵，給手裡的王八盒子換上彈夾。他的左耳在隱隱作痛，剛被子彈擦過的肩膀也在流血。
“出來吧，樊旦。”山本一郎對著空蕩蕩的石林喊道，“我知道你在這兒。我們來做個了斷。”
他在賭。賭樊旦作為一個狙擊手的驕傲。
樊旦確實來了。
她提著槍，像一隻貓一樣在石縫間穿梭。她的呼吸很輕，腳下踩著雪，發出極細微的咯吱聲。
她聽到了山本的喊聲，但她沒理會。狙擊手不需要廢話，隻需要子彈。
黑風也追上來了。這莽漢雖然受傷了，但力氣大得嚇人。他一腳踹開擋路的石頭，大刀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山本！滾出來受死！”黑風的大嗓門震得積雪直落。
“砰！”
山本一郎從石頭後麵伸出手，打了一槍冷槍。
子彈打在黑風腳邊的石頭上，崩起的碎石劃破了黑風的小腿。
“草！”黑風罵了一句，就地一滾，躲進了一塊凹地。
雙方僵持住了。
張立帶著人還在外圍清理殘敵，這片亂石林成了樊旦、黑風和山本最後的角鬥場。
樊旦找了個高點。她把自己埋在雪堆裡，隻露出一雙眼睛和黑洞洞的槍口。
她在等。等山本露出破綻。
山本很狡猾。他知道有狙擊手盯著，絕不輕易露頭。他讓剩下的幾個鬼子兵脫下大衣，用樹枝挑著晃悠。
“砰！”
樊旦開槍了。
樹枝上的大衣被打穿了個洞。
“哈哈哈哈！”山本一郎狂笑，“神槍手？也不過如此！你上當了！”
他以為樊旦急了。
趁著樊旦拉栓的間隙，山本一郎猛地探出頭，對著樊旦剛才開槍的位置連開三槍。
但他沒想到的是，剛才那一槍，樊旦根本沒瞄準。她是故意的。
就在山本探頭的瞬間，另一側的一塊石頭後麵，早已轉移位置的樊旦，扣動了扳機。
這就是“影子狙擊術”，張立教的戰術，加上樊旦現代特種兵的意識。
“砰！”
這一槍，沒有打空。
子彈精準地鑽進了山本一郎握槍的右手手腕。
“啊！”
山本一郎慘叫一聲，手裡的王八盒子掉在地上。手腕被打斷了，骨頭渣子露在外麵，血噴湧而出。
“趁現在！黑風！”樊旦大喊。
其實不用她喊。槍聲一響，黑風就像一頭下山的猛虎，從凹地裡彈射而出。
幾十米的距離，黑風幾步就衝到了。
剩下的幾個鬼子兵想攔，被黑風一刀一個，砍瓜切菜一樣放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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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一郎捂著斷手，驚恐地看著逼近的黑風。他想跑，但腿已經軟了。
“別……別殺我……”山本一郎用日語求饒，臉上的肉都在抖。
黑風聽不懂日語，但他聽得懂那種恐懼。
他走到山本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劊子手。
“你殺趙家峪老少爺們的時候，他們求沒求過你？”黑風的聲音很冷，冷得像這漫天的雪。
山本一郎往後縮，後背抵在了冰涼的石頭上。
“我是……俘虜……你們八路軍……優待俘虜……”山本一郎突然想起了這句話，用蹩腳的中國話喊道。
黑風笑了。那笑容裡全是悲涼和憤怒。
“優待俘虜？”黑風舉起大刀，“那是對人說的。你是個畜生。”
刀光一閃。
一顆罪惡的人頭滾落在雪地上。那雙眼睛還睜著，滿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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