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河道似乎沒有盡頭，永遠是一樣的黑暗，一樣的水聲，一樣的濕冷。腿已經麻木了，每一步都像機械運動，全靠一股意誌力在支撐。
腦海裡全是那猙獰大嘴，一口把人吞下去的畫麵，那片被染紅的水，還有李老闆最後的慘叫聲。
他不敢停下來。
一停下來，那些畫麵就會湧上來。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道水裡還有什麼。
食人魚已經夠恐怖了，會不會還有更大的東西？會不會突然從哪裡竄出來？
他越想越怕，腳下的步子越來越快。
水聲在耳邊嘩嘩響，每一次水波的蕩漾都讓他心驚肉跳。他死死盯著水麵，手電筒光在水麵上晃動，生怕錯過任何一絲異常。
手電筒的光忽然閃了一下。
無邪的心一緊。
他拍了拍手電筒，光又亮了，但比剛才暗了些。電池快沒電了。
曹。
他趕緊關掉手電筒，省著點用。
四周瞬間陷入黑暗。
那種濃得化不開的黑。伸手不見五指，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隻有水聲，嘩嘩地響，還有自己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
黑暗裡，恐懼被放大了無數倍。
無邪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水裡會不會有東西正在靠近？
那條食人魚會不會在黑暗中悄悄遊過來？
有沒有更大的怪魚，會不會就在他腳邊？
手機開始震動。
他幾乎是撲著掏出來，屏幕的光在黑暗裡亮得刺眼。
【別怕。繼續走。】
無邪盯著這行字，心跳稍微平復了些。
“我看不見。”
【我知道。往前走七步，左轉，有一塊高地。】
往前走七步？左轉？
無邪咬了咬牙，把手機屏幕朝前，借著那一點微弱的光，往前走了七步。
然後左轉。
腳下忽然一空——
沒有掉下去，而是水變淺了。他踩到了實地，再往前走幾步，水越來越淺，最後完全離開了河道。
是一片乾燥的岸。
無邪幾乎要哭出來。
他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手機屏幕的光照著他慘白的臉，照出他濕透的褲腿和滿身的泥。
這裡像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平台，麵積不大，兩三平米，三麵是岩壁，一麵朝著河道。岩壁上有一些裂縫，不知道通向哪裡。
暫時安全了。
至少，那魚上不來。
【做得很好。】
無邪嘴角彎彎的接受了這個誇獎，好奇心開始蔓延開來。
“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岸？”
【因為我看得見。】
無邪心裡聽取哇聲一片，看得見？
在這種完全黑暗的地方，看得見？
在完全排除小哥這個選項後，他很好奇兩人的身手誰會更好一點？
他想起那些總是在關鍵時刻出現的簡訊，想起那些精準到令人難以置信的指引。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真的很羨慕了，他什麼時候才能有這樣的身手呢。
無邪還想再問，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從河道裡傳來的。
“救……救命……”
無邪的心猛地一緊。
他站起來，走到岸邊，手電筒朝聲音的方向照去。光柱在黑暗裡晃動，照出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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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在河裡掙紮，拚命往岸邊遊。動作很慢，很艱難，像是已經耗盡了力氣。
光打在那個人臉上，是涼師爺。
他怎麼會在這兒？他不是跑了嗎？
“救……救我……”涼師爺的聲音斷斷續續，越來越弱。
無邪站在原地，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涼師爺是敵人。剛才他還讓人抓了老癢，還想搶那棵青銅樹的東西。如果不是跑得快，現在被食人魚咬的就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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