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韞步伐從容不迫，踱步行至孟疏意跟前，瞥了一眼她懷裡的花，視線轉而落在崔石韭身上。
崔石韭被看得汗流浹背，不用猜，便知此人身份，雙腿頓時發軟。
“夫君怎麼出來了？”孟疏意往沈韞身前一站，擋住他快凍死人的眼神。
沈韞垂眸看她，“夫人呢？”
“我……”孟疏意沉吟道，“出來透透氣。”
沈韞不做聲，視線越過她，往後瞧去，“這位是？”
孟疏意側身讓開些許，“哦，這位是福祿酒樓的大公子，姓崔。”
崔石韭擡手擦了擦額角的汗，壯著膽子，行禮道：“晚輩崔石韭，見過太傅大人。”
沈韞麵沉如水，目光略一打量。
年輕人瞧著不過弱冠之年，長相周正，氣質尋常，放在人堆裡並不起眼。
按常理來說，沈韞素來是不屑於刁難小輩。
“崔公子今晚是特意來給我夫人送花的？”他語焉不詳。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崔石韭腿肚子都在打顫，連忙開口解釋，語速急得有些結巴：
“晚、晚輩知曉太傅夫人喜愛水仙，便去麓穀采了些送來，絕無半分冒犯之意，還請太傅大人千萬不要誤會。”
沈韞雙眸微眯。
何為喜愛，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倒是會投其所好。
孟疏意見氣氛不對，扯了扯他的衣袖，“天色不早，夫君若不想回宴席，咱們就回府吧。”
沈韞並未反駁，隻平靜看她，須臾，轉身徑直離去。
孟疏意也沒耽擱，向崔石韭道了聲謝後，不疾不徐地跟上。
廊間燈火輕晃，隻餘下崔石韭僵在原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馬車途經鬧市，長街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孟疏意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那束水仙，越看越喜歡，悠悠道：“夫君也真是的，那位崔公子招你惹你了，至於將人嚇得魂都飛了。”
沈韞語氣微妙：“你在心疼他。”
孟疏意簡直無奈，一個不重要的人罷了，她能心疼什麼。
倒是他，最近怪怪的。
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夫君錯了，我沒有心疼，隻是就事論事。”
沈韞神情凝重：“我若是沒有出現，夫人接過花後，還打算與他聊多久？”
孟疏意不假思索：“我與他沒什麼好聊的，夫君就算不出來，我也很快會回席的。”
沈韞並未因此緩和臉色，“果真？”
孟疏意斜乜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夫君有何不信之處？”
沈韞緘默不語。
車廂安靜了冗長一段時間。
孟疏意總算將花欣賞夠了，擱置在一旁，不太走心地問起：“夫君今晚這麼早離席，倒一點都不似你的作風，是有事發生？”
儘管沈韞不善應酬，可但凡應下的宴席，他向來守禮周全，極少半途離場。
沈韞眸色微沉，似不想提及，敷衍應過：“無事。”
翌日清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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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疏意醒來後，榻上隻餘她一人。
流珠端著銅盆入內伺候，擰了一方溫熱的軟帕，遞過去道：“夫人，擦擦臉吧。”
孟疏意擡手接過，眼角餘光不經意掃過銅盆，見水麵上靜靜浮著幾片素白花瓣。
看著很是眼熟。
她心頭微頓，當即開口：“你這些花瓣是從哪兒來的？”
流珠眨了眨眼，如實回道：“奴婢今早遇上空青，見他捧著一束水仙要拿去丟掉，說是主君吩咐的。奴婢瞧著花開得正好，扔了實在可惜，便撿了幾瓣回來。”
孟疏意臉色微變，轉頭望向一旁的角櫃。
昨夜回府之後，她將那束水仙插在角櫃上的白瓷瓶裡，此刻再看，瓶中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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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韞！！！
庭院小廊上，沈韞靜靜聽著空青的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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