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林薇這麼說，幾人心裡安定了些。可還沒安靜多一會兒，又見有人推著輛吱呀作響的破舊獨輪車來了。
這次是一家三口，車上摞著幾個木盆和一口小鍋。他們也選了塊離林薇他們稍遠的空地，開始卸東西、擺弄起來。
田有福見狀，咂了咂嘴：“得，這下更熱鬧了。”
他倒不是怕競爭，隻是覺得昨天還是獨一份的買賣，今兒個一早就冒出兩家來，心裡總有點說不出的彆扭滋味。
林薇卻依然平靜。她早就料到會這樣。工地上千號人，需求明擺在那裡，隻要有人開了頭、證明了有利可圖，跟風幾乎是必然的。隻是她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咱們不管他們，還按昨天的分工來。有福叔，鑼快響了，咱們先把薑湯都倒進空桶裡，再把鍋都添滿水續上。”
幾人依言行動起來。四口大鍋裡滾燙的薑湯嘩嘩地倒進空木桶，足足裝滿了六桶。剛把清水添進鍋裡重新燒上，開飯的銅鑼就“鐺鐺鐺”地敲響了。
有了昨天的經歷，今天再看到黑壓壓的人群朝這邊湧來，幾人心裡淡定多了。
田有福已經熟練地站到攤前，扯開嗓子吆喝起來：“薑湯一文錢一碗，免費續添嘍！”
“熱乎大饅頭，一文一個，送油亮鹹菜絲！”
昨天已經熟悉流程的老客戶們，不用招呼便自覺地排起了隊。
隊伍迅速拉長，人頭攢動。幾個人越幹越順手，舀湯、遞饅頭、夾鹹菜、收錢，動作麻利，配合默契。
四口大鍋下的爐火燒得正旺，鍋裡的水又開始“咕嘟咕嘟”地翻滾冒泡。
雖然旁邊多了兩家攤子分流，但林薇他們這邊依然是絕對的主力。前兩天薑湯無限續的名聲已經傳開，加上饅頭送鹹菜的實惠，許多工人還是認準了這裡。隊伍移動得很快，銅錢落進木盒的叮噹聲，清脆不絕。
幾人埋頭忙碌，一時也忘了旁邊還有其他攤子的事。今天薑湯熬得多，供應一直沒斷，要續湯的人也都喝上了。
田有福見林薇舀湯的手都有些微微發顫了，趕忙過來接替：“薇丫頭，你歇會兒，我來。”
“好，那有福叔您來舀一會兒。”林薇退到一旁，這才有空擡眼往人群後方看去。
隻見她爹林守義正蹲在不遠處的地上吃飯。才兩天不見，他臉上已帶了些許疲態。
林守義一手拿著個白麵饅頭，一手端著碗薑湯，正低頭吃著。林薇今天特意準備了白麵饅頭，做了一個夾肉的，一個夾菠菜的，昨天周文淵去縣裡，看到有賣剛割下來的水靈菠菜，便買了幾斤回來。
林薇快步走到林守義身邊，輕聲喚道：“爹！”
林守義擡起頭，見是女兒，臉上立刻露出笑容，隨即又皺起眉：“快歇會兒！爹都看見你手抖了。累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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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拿起旁邊備著的雞蛋，一邊剝殼一邊說：“就忙這一陣兒，累不著。沒事兒。”
“爹，這兩天在工地上怎麼樣？活兒累不累？”她關切地問。
“還成，就是挖土方、扛石頭，都是些力氣活，幹慣了。”林守義咽下嘴裡的食物，盡量輕描淡寫地說。林薇看他手裡的饅頭快吃完了，忙把剝好的雞蛋遞過去。
林守義接過雞蛋，看著女兒擔憂的神色，寬慰道：“真沒事，別擔心。爹看這工期，最多再有一個月也就差不多了。況且，這段時間托我家薇兒的福，每天吃得好、喝得好，可比以前服徭役的時候強多了。”
他頓了頓，又問：“你娘跟大哥、小慧兒她們都還好吧？誌誠現在收起錢來，也像模像樣的了。”
林薇笑道：“也就忙活那一陣兒像樣，一閑下來，數著錢就興奮得大呼小叫的。”
她又壓低聲音，湊近了些：“爹，我跟你說，咱們家昨天……一共賺了二兩多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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