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林薇不打算去役所了。連著幾天下來，大家支攤賣薑湯饅頭的流程都已摸熟，她不去也無妨。今天索性就讓大姨周秀芝跟去役所搭把手。
“三舅，大哥，今天我同你們一道去縣城。”林薇說道。
林誌遠聽了便道：“阿妹，你要去的話，那我今日就不去了，留在家裡幫忙。”
林薇連忙擺手：“不用大哥，我今天去要辦的事多，沒法一直守著攤子。你還是跟著去吧，那兒也缺人照應。”
“那好，去了你自己安排就是。”
林薇轉身又朝周秀芝說道：“大姨，你今天跟著誌誠他們去役所幫忙吧。”
周秀芝爽快地點頭：“行，我曉得了。你去縣裡忙你的，攤子上放心。”
約莫辰時末，棗糕整整齊齊碼上牛車，林薇便與周文淵、林誌遠一道往縣城去了。到了往常擺攤的位置，現在已經不再用木闆架在背簍上當檯麵了，前段時間周文淵買了兩張桌子，並在一起，下集了就放在鄰旁茶攤。
桌子剛擺穩，就有熟客笑嗬嗬地圍上來。兩人立刻手腳麻利地張羅起來，林薇也不耽擱，輕聲打了聲招呼，便轉身徑直往牛馬市方向走去。
她今天來，也是想找找上回賣辣椒給她的張鐵山張大叔，眼下家裡每日都要用掉些辣椒，得多囤些貨。手頭也攢了些錢，是該著手收些辣椒備著了。
張鐵山常往牛馬市那頭送乾草，但願今天能遇上。
林薇尋到之前遇見張鐵山的那間乾草鋪子。鋪門口乾草垛堆得像小山一樣，她正瞧見上次收張鐵山乾草的掌櫃倚在門邊拍打衣襟，便上前微微欠身：“掌櫃，請問張鐵山大叔今日可曾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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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停下拍草屑的手，直起身來：“鐵山啊？他今兒還沒來。往常都是過了晌午才送乾草來。姑娘找他有事？”
林薇點點頭：“是有些事情。勞煩掌櫃，若張大叔來送乾草，可否轉告他，有位姓林的姑娘尋他，請他去集市上賣棗糕的攤子那兒見麵。”
掌櫃倒也爽快，沒多問便應道：“成，他來了我準告訴他。”
林薇道過謝，轉身便朝羊肉鋪走。昨天同娘說起要給林守義補身子的事，她心裡頭一下子就有了主意，可以做羊肉湯。羊肉性溫，能暖脾胃、補氣血，這季節喝上一碗，最能驅寒暖身，眼下給爹補身子正合適。
她在一家羊肉鋪前停下腳步。鋪子門邊的木架上，半扇羊肉掛得端正，肌理紅白鮮亮。案闆後頭，一個膀闊腰圓的漢子正揮著一柄厚重的砍刀，“咚、咚”地剁著一根粗壯的羊腿骨。見林薇在攤前站定瞧看，他停下手，聲音洪亮：
“姑娘，割肉？今早新宰的羊，肉鮮著哩！”
林薇細細看了看掛著的羊肉：“掌櫃，羊腩肉怎麼賣？羊骨頭什麼價？”說著，手指向肋下那一塊肥瘦相間的部位。羊腩肉厚而嫩，最宜慢燉成湯。
“腩肉十八文一斤，骨頭便宜，五文一斤。這兒還有上好的後腿肉，二十文。”漢子答得乾脆，又用刀背指了指旁邊的木盆，“下水要麼？心、肝、肺、肚全有，收拾得乾淨，十二文一斤，搭著買更劃算。”
林薇蹲下身看了看盆裡的羊雜，確實拾掇得利落。想著回去也能做一鍋熱騰騰的羊雜湯，便道：“要三斤羊腩，兩斤羊骨頭，再來一副羊雜，勞煩您給挑副齊全的。”
“好嘞！”漢子頓時眉開眼笑，這可是筆不小的買賣。他手腳麻利地提刀割肉，又彎腰從盆裡揀出一副心肝肚肺，各自用厚油紙包妥。
林薇想起還要熬羊油辣子，又問：“掌櫃，您這兒可有羊闆油？”
“有哇！今兒剛剔下來一些，平常要的人少就沒擺出來。姑娘，羊闆油熬出來膻氣重些，你要的話我進去拿。算你八文一斤。”
林薇點頭：“行，您取來吧，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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