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陸振華點點頭，“你撿的，你做主。”
王雪琴帶著女孩上樓，把她領進一間小客房。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床鋪柔軟，窗戶正對著後花園。
“以後你住這兒。”王雪琴說。
女孩站在門口，沒有進去，隻是看著那間屋子，看著那張床，看著窗外的夜色。過了很久，她才慢慢走進去，在床邊坐下。
她摸了摸床單，又摸了摸枕頭，然後擡起頭，看著王雪琴。
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溫度。
王雪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廚房在樓下，餓了就自己去找吃的。廁所在走廊盡頭。有什麼事，可以找傭人，也可以找我。”頓了頓，她頭也不回地說，“我叫王雪琴。”
身後沒有聲音。
王雪琴走出去，帶上門。
那一夜，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總浮現出那雙眼睛——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什麼都不說，卻又好像什麼都在說的眼睛。
那孩子到底經歷過什麼？
為什麼不說話？
是受了什麼刺激，還是不信任任何人？
她嘆了口氣，翻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算了，明天再說。
第二天一早，王雪琴下樓時，發現女孩已經坐在客廳的角落裡。
她換上了傭人準備的乾淨衣裳，頭髮也梳過了，露出一張清秀的小臉。瘦是瘦，但五官生得很好，眉眼間有種說不出的倔強。
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隻安靜的貓。
“什麼時候醒的？”王雪琴走過去。
女孩擡起頭，看著她，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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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不餓？”
還是不說話。
王雪琴在她對麵坐下，仔細打量著她。
“你不打算開口了，是嗎？”
女孩沉默著，那雙大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王雪琴忽然笑了一下，笑意裡帶著點無奈，也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行，不說就不說吧。”她站起身，“會寫字嗎？”
女孩想了想，點了點頭。
王雪琴讓人拿來紙筆，放在她麵前。
“你叫什麼名字？”
女孩拿起筆，握著筆的姿勢有些生疏，但很認真。她在紙上慢慢寫下兩個字：阿靜。
“阿靜。”王雪琴念出來，“姓什麼？”
阿靜搖了搖頭。
“沒有姓？”
點頭。
“家裡還有沒有人？”
搖頭。
“你怎麼一個人在上海？”
阿靜沉默了很久，筆尖懸在紙上，遲遲沒有落下。最後，她放下筆，擡起頭看著王雪琴，那雙眼睛裡，浮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王雪琴看著那層水光，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行了，”她站起身，不再追問，“不寫就不寫。去吃早飯吧。”
阿靜跟著她走進餐廳，在桌邊坐下。桌上擺著粥、饅頭、幾碟小菜。她看著那些吃食，咽了咽口水，卻沒有動筷子。
“吃啊。”王雪琴說。
阿靜擡起頭，看著她，又看看桌上的食物，眼神裡帶著一絲遲疑。
王雪琴忽然明白了——這孩子是不敢吃，怕吃了這頓沒下頓，怕吃了人家的嘴短，怕欠下還不起的債。
她拿起筷子，自己先夾了一筷子菜，又喝了一口粥。
“看見了？沒毒。吃吧。”
阿靜看著她的動作，眼裡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然後低下頭，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起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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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得很慢，很仔細，一粒米都不肯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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