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我的心沉了一下。
那是裝鮫人骨的盒子——骨頭在我懷裡，但盒子忘了藏。
柳氏接過盒子，打開一看，空的。她皺眉，目光轉向我。
“東西呢？”
我沒說話。
柳氏盯著我，忽然笑了。
“你們都下去。”
四個婆子愣了一下，但沒人敢問，都退了出去。
柴房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柳氏走到我麵前，離得很近。
她身上有脂粉香，很濃，還有壓不住的眼底冷意。
“林清寒，”她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這侯府裡但凡有點姿色的女人，都想過往上爬？”
我看著她。
“但你知道那些爬上去的人，最後都去哪兒了嗎？”
柳氏的聲音很輕，像在說家常。
“有的死了。有的瘋了。有的被賣到見不得人的地方。”
她頓了頓，湊近一步。
“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沉默片刻：
“因為侯爺心裡沒有女人。”
柳氏的笑容凝固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侯爺心裡裝著邊關，裝著朝堂，裝著蕭家的百年基業。女人對他來說，和書房裡的擺件沒什麼區別。”
柳氏沒說話。
“夫人在這府裡十二年，比我更清楚這一點。”
我繼續說，“所以夫人今天來，不是為了抓我的把柄——是想看看，我到底有沒有威脅。”
柳氏的眼神變了。
我沒有停：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夫人——我對侯爺沒興趣。我對這個侯府也沒興趣。我隻想活著。”
柳氏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驚訝，有欣賞，還有一絲警惕。
“你是個聰明人。”
我沒說話。
“聰明人在這後宅裡，要麼死得很快，要麼活得很好。”柳氏看著我，“你想做哪一種？”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我想做第三種。”
柳氏挑眉。
“幫夫人活著的那種。”
柳氏愣了一下。
“你想幫我？”
“夫人需要人幫忙。三年前周延參侯爺的事，我知道。京城來人已經在路上。這個時候，侯府裡不能亂。夫人需要一個能穩住後宅的人，更需要一個能看明白局勢的人。”
柳氏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怎麼知道周延的事？”
“三年前，張媽媽在門外說過一句話，‘侯爺這回得罪了周家，怕是沒好果子吃’。三年了，果子該熟了。”
柳氏盯著我，眼神複雜。
“就憑這一句話？”
“不止。前天夜裡，侯爺叫我去書房。那封參他的密信，我看了。”
柳氏的瞳孔縮了一下。
“侯爺叫你去書房？”
“是。”
“他……讓你看密信？”
“是。”
柳氏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問：“你們到什麼程度了？”
我迎上她的目光：“什麼都沒有。侯爺隻是需要一個人說話。而我隻是恰好聽懂了。”
柳氏看著我，像是在重新認識這個人。
良久，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
“林清寒。”
“在。”
“那塊骨頭，你好好收著。”柳氏沒回頭，“下次藏東西，記得把盒子也藏好。”
我愣了一下。
柳氏推開門，走了出去。
那天夜裡，蕭寒聲又來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我。
“柳氏今天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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